盯着盘旋如云的香雾,梁宗廷没有思考地就想出了彻底消除心结的方案。
那就让程因将那一切的动作,对着他重新做一遍。
但随即昨夜包厢里,程因那故作不知的神情又在脑海里冒出来。
装不认识他?
很好。
那就寻找弱点,威逼利诱。
左下角的柜子被打开。
里面有一个保险柜,锁着一部有些破旧,屏幕带着划痕的手机,一个方方正正的梨木盒子和一叠放置在文件夹里的资料。
文件夹里面是张浩文整备的那一叠资料。
十几页,详细到程因喜欢买哪家的包,吃哪家的早点,周几穿哪套衣服在酒馆营业。
这些都没用,梁宗廷略过,一目十行地寻找对他有利的信息。
最后定格在个人背景与人际关系那一栏。
[据调查,程因的亲生父亲吴水泉从前是酒店的服务生,十四年沾染上赌瘾,辞掉工作。]
[挥霍积蓄后打上了程因的主意,原本是为了从程家敲一笔,最初联系的是许文荣,只是他身份低微,那段时间程家专心筹备程因的成人宴,无人搭理。]
[在被追债后,闹上了程因的成人宴,从那之后缠上程因,每个月会找他拿钱。]
[程因离开程家后拮据,变卖手中的珠宝,后跟随着朋友偶然去花街,被里面滋润潇洒的日子蛊惑。]
[大三辍学,一个月不到成为花街头牌,但大手大脚,有时会卖掉手中的名牌来供其父偿还赌债。]
梁宗廷很快地从这两段信息中提取出他想要的。
一是程因极容易被诱惑,二是程因缺钱。
接下来的事情就容易的许多,无非是拿上一笔钱让程因按照他的要求,细细地求他。
这个计划需要加上一道中间人,梁宗廷可不会让程因知道他的弱点。
一瞬之间计划的全貌就完整出炉,梁宗廷习惯性地拨通秘书的电话,交代任务。
“老板,您有什么吩咐?”张浩文的语气恭敬,却让他迟疑,心里那一点疑心病发作。
他这个秘书刚刚经手花街新闻,而且程因心性机敏,张浩文未必能安排好。
“安排下一件日程。”梁宗廷简单说了一句,挂了电话,准备自己动手。
因为梁氏总裁的走马上任,他现用的私人联系方式并非秘密,必须用一个陌生的手机号码。
梁宗廷思索的视线下落。
钉在保险柜的那一部有些老旧的,
学生时代用的手机上面。
·
程因没有那么多的时间看手机。
他每日的清醒的时间很短。
可清醒的时间要拿来打麻将,这可是头等的大事.
一不留神,他就会被曼琳带着一群姐姐妹妹杀得片甲不留。
消息提示音响起的时候,程因正在摸牌。
试图诚心诚意地祈祷他的手气变好一些,手机发出的动静,他并没有在意,想着过一会再看。
晚上匆匆吃几口饭,程因到酒馆上班。
他实在是太抢手了,一整晚几乎没有休息的时间。
直到凌晨四点,酒馆打烊,程因才解放。
半夜的花街像是百鬼夜行,喝高了的酒客脱了衣服倒在路中间。
程因也喝了不少酒,头昏脑涨,轻一脚重一脚,似乎随时都能倒在地上。
但还是记着从酒馆的后门离开,绕了小路,用巴宝莉围巾将自己裹起来,只露出一双眼睛,晕乎乎地往花街后面走。
大约半小时,香脂烟酒就会被一盏盏暖黄的灯取代。
程因放松了攥紧围巾的手指,用S形的线路跑回了他居住的独栋小洋楼。
砰的一声,将自己摔进玄关。
室内黑漆漆的,程因将包一甩,脱了鞋子,全身的衣服脱光扔进玄关的脏衣篓,拿起衣帽架上挂的浴巾,将自己裹起来。
从酒馆带来的气味已经消散大半,剩下的就是沾染在皮肤上,粘腻在头发丝,如影随形。
他两个月没理发了,头发有些长,总是被花街另一个喜欢打扮的阿娇姐缠着,要给他扎苹果辫。
程因表情恹恹,捏起一缕头发闻了闻,味道比理发之前更重了。
喉咙里发出一声呜咽。
酒馆用的香薰和程因犯冲。
总会让他有一种飘忽忽,如同在云端的美妙感觉,可是香气中有夹杂着一点泥土的腥臭味,似乎随时会从云端跌落。
程因讨厌这个气味,他甚至向其他人求证。
曼琳被他逗得直笑,说老板听了要气晕,那可是花了数百位万,请法国调香师专门设计的熏香。
“臭死了。”程因嘟囔,径直地推开浴室的门,用上各种他喜欢的洗发水,又给浴缸放了水。
白蒙蒙的雾气很快将浴室包裹起来,变成秘境。
程因在里面足足待了三个小时,待到窗外天色有些发白,泡得指尖发皱,浑身泛着粉红。
心满意足地换上睡衣,然后才有心情打开手机。
准备睡前打几把游戏,然后去给他的小田除除草,施施肥。
生活被填充地一丝不剩.
程因在这样的日程里没有更多的时间思考其他的,像只忙碌的小陀螺,不停地打转。
偶尔还会粗心大意地忘记很多事情。
比如在打牌期间,他听到的几声消息提示音。
直到被无情地杀了又杀,菜也被偷光,程因愤怒退出游戏,无聊地点着手机图标,然后才想起来他还有一条信息没看。
与此同时,又是嗡嗡两声。
等待阅览的信箱再度发来催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