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嘶”了一声,很轻,近乎耳语,其他人都没听到。
然而季书言猛然抬头看向她,见她眉头皱起来,正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头,就知道她一定是切到手了。
他把手中正在串的蔬菜放下,起身朝着程嘉仪走来。
程嘉仪正往外捏血,捏出来一点后,她想要放在水龙头下冲一冲,季书言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有没有点常识啊,这也敢拿水冲?”
程嘉仪听他语气不太好,脸上也冰得吓人,就没有开口,任由他拉着自己的手腕走了出去。
剩下的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齐萧开口说:“他们俩认识啊?”
另外一个女孩摇摇头,又说,“哦,刚才不是说过了吗,是林夕晚介绍他们认识的呀。”
齐萧便点点头,并没有在意,阿帆的脸色却不太好,她一直看着门口,直到两人的背影消失。
客厅里,林夕晚刚从院子里走进来,准备去找打火机,看到季书言领着程嘉仪从厨房出来,有些吃惊地停住脚步,问:“怎么了?”
季书言问他:“有没有碘酒和创可贴?”
林夕晚马上明白这是切到手了,他丢下一句:“等我一会儿。”
转身上楼,从楼上拿下医药箱又快速跑了下来。
原本他是想帮程嘉仪上药的,然而季书言直接把药箱接了过来,对他说了一句“谢了”,那个意思好像是不需要他再管了。
林夕晚站在客厅中看了他俩一会儿,见季书言领着程嘉仪坐到了沙发上,正想要过去,院子里又有人喊:“打火机找到了没有?”
林夕晚马上应着,走到门口玄关处,找到了打火机,又穿过客厅,经过沙发时看了他俩一眼,没再说什么,快步走到了院子里。
季书言一声不吭,板着脸把医药箱打开,从里面找出了碘伏。
程嘉仪就坐在身边看着他,看他用修长的手指取出一根棉签,拧开碘伏盖子,把棉签放在里面蘸了蘸,拿出后,他转头看了程嘉仪一眼,伸出手来,把她受伤的那只手托起来。
两个人的手碰到的那一瞬间,彼此都僵硬了一下。
八年了。
他们没有触碰到彼此的皮肤,已经八年了。
程嘉仪的心不由自主地开始狂跳,手指忍不住哆嗦起来。
季书言用力捏了下她的手腕,声音很轻,“别动。”
程嘉仪控制不住自己,季书言干脆握紧她的手,用棉签轻轻帮她擦拭。
棉签很凉,程嘉仪哆嗦了一下。
铺天盖地的熟悉的气息将她淹没。
她丝毫不觉得疼了,只觉得手指尖到手腕的地方,都是热乎乎的。
他的身子离她很近,她也慢慢靠近他。
她的耳朵离他的心脏很近。
“可以了,”季书言低头看她,声音温柔,“给你贴个创可贴,先不要沾水了。”
程嘉仪点头,任由他摆弄着。
仿佛过了很久,又似乎一下子过去了,创可贴贴好了。
季书言坐直了身子。
程嘉仪也没有理由再靠着他。
季书言的目光在她脸上停驻几秒,起身,“你跟我来吗?还是在客厅等着?”
程嘉仪马上起身:“还是跟你去吧。”
这时林夕晚进来了,“嘉仪,别去厨房了,过来院子里,我教你怎么烤。”
程嘉仪站在原地,有些为难地看了季书言一眼。
季书言耸耸肩:“那你去吧。”
程嘉仪原本是想季书言帮她说句话的,结果这人干脆走了……
她只能朝着林夕晚走去。
林夕晚他们已经生起了火,烤炉里满是木炭,他正跟程嘉仪说着怎么烤,阿帆和季书言就端着几筐食材走了过来。
阿帆把食材放在一旁的桌子上,长舒一口气:“好重啊!”
林夕晚笑:“你怎么不让齐萧拿?”
阿帆拿眼尾扫季书言,大大咧咧地说:“为了跟帅哥共事啊。”
季书言没听到一样,把东西摆好,又问林夕晚:“烤吗?”
林夕晚点头:“烤!”
串串均匀地摆在了烤炉上,很快便发出“滋滋”的声音,不一会儿,诱人的香味就出来了。
其他人陆陆续续到了院子里,帮忙烤,当然大部分时间是在嘻嘻哈哈闹着玩。
也有几个人嫌冷,坐在客厅等着吃现成的。
第一批串烤熟了,林夕晚他们挨着取下来,放在不锈钢托盘里,大声招呼:“来来来,吃啦!”
客厅里坐着的几个这会儿倒也不怕冷了,马上跑出来,顿时一阵哄抢,场面热闹又好笑。
季书言离得近,拿起两串,转头,下意识想找程嘉仪。
程嘉仪站在一旁笑着看他们抢,林夕晚走过去,递给她两串羊肉串:“拿着吧。”
程嘉仪接了过来,眉眼弯了弯:“谢谢寿星。”
林夕晚被她逗笑了:“吃吧吃吧。”
程嘉仪刚要吃,就见季书言站在不远处,手中拿着两个肉串,正看着她。
她心里一动,下一秒,阿帆走到季书言身边,伸手从季书言手中接过串,很自然地说道:“谢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