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火车,她凭着记忆走。
之前林夕晚说过,季书言也是自己一个人住,离他家不算远,后来闲聊的时候,他透露过自家的具体位置,程嘉仪记下了,那么短的时间,应该也不至于搬家。
没多久,程嘉仪就找到了地方。
那也是一处二层的楼房,屋子里是一团漆黑的。
程嘉仪围着房子转了转,好像确实进不去。
她站在一个窗户下边,猜测这应该是主卧,就很轻地喊了一声:“季书言。”
没动静。
她不死心,又喊了一遍:“季书言!”
还是没动静。
她有些沮丧,转身准备走,却听身后有动静。
一抬头,她发现卧室灯亮了!
她抬着头看,就看到有个身影靠近了床边,拉开窗帘,打开窗户,低头朝下看。
是季书言没错。
他穿着珊瑚绒睡衣,头发乱糟糟的,背对着光,看不清表情。
片刻后,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厉害:“你来干嘛?林夕晚走了。”
程嘉仪脖子仰得痛,就后退了一步,季书言马上板起脸来说:“你想找他就去他家,来打扰一个病人做什么?”
“什么呀,”程嘉仪急了,“我是来看你的!”
季书言呆站在窗前,程嘉仪问他:“我能进去吗?好冷啊。”
季书言声音冷冰冰的:“门口地垫下有钥匙。”
说完,毫不留情地关上了窗户,拉好了窗帘。
程嘉仪跑到正门口,掀起地垫一角摸了摸,果然有钥匙。
她打开门,把钥匙放在玄关,又把客厅的灯打开,这才换鞋,脱掉外衣,随后上楼。
上楼的时候她心里很忐忑。
主要是也没想好要跟季书言说什么,一时冲动就来了。
上到二楼,她犹豫了一下,某个房间的门突然开了,季书言站在门口,穿着珊瑚绒睡衣,肩上还披一个毯子,轻咳一声,问她:“傻站着干什么?”
程嘉仪跟在他身后进了卧室,心想这人感冒了之后倒是少见地有了些坏脾气。
季书言进屋后,很随意地进了被窝,盖着被子,后背倚着枕头,很有病人的姿态。
程嘉仪坐在他床前的矮凳上,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季书言拿眼睛斜觑她:“来干嘛的?”
程嘉仪实话实说:“探病。”
季书言无语了,“大晚上的来探病?病人都睡了,还非得喊醒,而且还是个男病人,孤男寡女的……”
“噗……”程嘉仪突然笑了。
“干嘛?”季书言皱起眉头,看她。
程嘉仪缩缩脖子,她就是觉得季书言刚刚说的话,有些老神在在的,实在不像他的风格。
“是我错了,”程嘉仪举手投降,“而且我确实没考虑到孤男寡女,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火车也停了。”
季书言蹙眉看她。
她硬着头皮继续说:“我今晚走不了了。”
他看了她一眼,不接话。
程嘉仪心里七上八下的,“我只能在你这儿住一晚,你介意吗?”
他嗤笑一声,冷冷开口:“我有什么好介意的,倒是你,不是想跟前男友复合吗,怎么,不怕被他知道?”
程嘉仪一愣,这才想起来白天扯的那个谎。
她欲言又止,半响才说:“没关系的。”
“是吗?”季书言嘴角勾了一下,语气中带着嘲讽,“你还真是……玩转的开。”
程嘉仪看着他苍白的唇,静静发呆。
季书言等了半天不见她回答,也就没了耐心,扯过被子盖过肩膀,作势要睡觉。
吃过药原本就犯困,要不是听出她的声音,但凡换个人,就算把门敲烂他都不会搭理的。
结果这人,说是来探病,说出的话还是那么气人。
“你去隔壁休息吧,”季书言哑着声音说,“我累了。”
程嘉仪坐着没动,眼睛扫过他病弱的眉眼。
她不知道他睡着没有,但是她已经那么多年没有打量过他了。
她一眼不错地盯着他,仿佛下一秒他就会溜走。她知道这样有些贪婪,可她实在没多少机会。
但她有时又会觉得,他和她之间,像是有一根线牵着,无论两个人走了多远,错过多久,总会再遇到的。
好无耻的想法……
她皱皱眉头,心头又涌上一股酸涩,肩膀突然又开始痛,手腕也有些酸胀。
她站起身,甩甩胳膊,即使再不舍得,还是走了出去。
身后,季书言睁开眼睛,眼中满是血丝。
这个女人究竟想做什么?
一次次的,在耍他?
可他有什么地方值得被她耍。
他那么普通。
即使拼命努力追赶上了,也还是觉得自己好平庸。
他不像林夕晚,那么圆滑,可以和任何人都相处的那么好,家境也不错。
他很死板,轴,认死理儿,家境差。
所以今晚林夕晚跟自己说要追程嘉仪时,他竟觉得,啊,好像,他们确实挺般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