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劈腿,这种事,居然发生在自己头上了。
程嘉仪踢了踢脚下的雪,吸吸鼻子,“嗯,我知道,是我错了,你怎么骂我都行,可是咱们得分手。”
季书言上前走了几步,程嘉仪吓得往后退。
他只觉得自己的心被撕扯着,对这一幕简直难以置信:“你怕什么?怕我动手?程嘉仪,你那么不了解我?”
程嘉仪咬咬下唇:“我是不了解你,季书言,我从来都没想要了解你,我跟你谈恋爱,是为了在你家赖几个月,有个地方睡觉罢了,我不喜欢你的,而且你看,我这可是名牌大学,你一个高中毕业生……我们能有什么未来?”
正是这句话击垮了他。
他突然笑了。
程嘉仪脸上带着一丝愧疚,又带着一丝茫然,瞪眼看他。
他狠狠点头:“好,我知道了。”
他闭了闭眼,缓解着心头快要压不住的痛苦,片刻后,哑声问:“程嘉仪,你是要跟我划清界限吗?”
程嘉仪停顿几秒,点了点头。
他转身离开了。
他的尊严让他赶紧离开。
他做不出求人不分手的事。
尤其是对方已经说得那么明白,甚至已经有其他人了。
他要做的,除了痛痛快快离开,似乎也没别的了。
回去后,他把超市盘了出去,刚好他爸要去市里打工,他们干脆卖了房子,一起搬去了市区。
他开始复读,其实他原本成绩不算特别差,高考考了490分,差一点够到本科线,那时候家里出了些事,他又觉得专科读完也没什么意思,就干脆没去读。
现在想来,这种思想要不得,哪怕不是为别人,仅仅是为了自己,也得好好学习,积极向上。
他托人,插班进了一个复读学校,那是一个全寄宿制的学校,他下了苦功夫,晚上甚至打着手电筒在被窝背书。
他也不知道这是图什么,或许真的只是争一口气。
也或许什么都不为,就是想找点事情做。
总之他心无旁骛度过了半年。
高考成绩出来了,他考了549分,考上了二本。
不算好,但也不算差。
毕竟他耽误了挺久,即使再努力,也还是差那么一点点。
不过还有机会。
读了大学后,他用了三年时间拼命努力,从大一就准备考研,最后如愿以偿,上了985的研究生。
当年还拿到了学校颁发的优秀毕业生证书。
一切似乎都进入了正轨。
研一时,他遇到了一位程嘉仪的师妹,无意间得知她准备去挪威。
那时候他才开始了解什么是岗位制博士,然后……他开始犯贱了。
虽然在心里一直跟自己说,他不是为了程嘉仪去的。
可实际怎样他心知肚明。
——
程嘉仪慢慢走回办公室,像是失掉了所有的力气。
坐在办公桌前,她发了好久的呆,最后吃了块糖,才缓解了那种难言的头晕。
她迫切地需要做些事情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于是她突然开始清理办公桌,随后又去了茶水间,把洗碗机里的杯子盘子拿出来,码好放在柜子里。
回到办公桌前,她听到几个同事在讨论昨天的数据,可能需要再去趟实验室,于是她马上自告奋勇,主动请缨。
换好衣服,她拿上实验室的钥匙就出门了。
外边不知何时又开始飘雪花。
她戴上帽子,穿过空寂无人的校园,往实验室的方向走。
回来的时候,她遇到了林夕晚。
林夕晚要去他们办公室那边送资料,两个人自然而然一起走。
他们随便聊了几句,林夕晚突然说:“刚刚看到书言了,看着脸色不好,不知道是不是感冒了,要是真感冒了,今晚我就去看看他。”
经过昨天几个人一块出去玩,他们三个关系似乎更近了一些。
原本在异国他乡,就是需要互相关照的。
谁感冒了去看看,再常见不过。
程嘉仪却是一阵恍惚。
他感冒,该不会跟自己有关吧。
有时候她都想骂自己,为什么好好的话就是不能好好表达。
可真到了跟前,那种尴尬的境地只会让她言不由衷。
不过也未必,他不是都说了不吃回头草吗,况且要是他真的对自己还有意思,昨晚怎么会不搭理自己。
少自作多情。
她在心里想。
“你呢?”林夕晚说,“跟我一块儿去?”
“啊,我不去了,晚上有事。”程嘉仪想也不想地拒绝了。
林夕晚奇怪地看她一眼,没说什么。
在林夕晚眼里,或许她有些不近人情吧。
可即使这样,她也不想去。
正想着,林夕晚突然喊了句:“书言!”
程嘉仪顿时浑身僵硬,抬眼望去,恰好看到季书言站在前边不远处,正冷冰冰看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