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居高临下地看她,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程嘉仪收回了视线。
上了火车,座位都是两两挨着的,程嘉仪快走一步,坐在了后边靠过道的位置,对他俩说:“你俩一块坐吧!”
季书言没吭声,坐在了前边靠窗的位置,林夕晚坐在他旁边。
火车上没几个人,大概是因为放假。
程嘉仪低头玩手机,再抬头时,恰好跟季书言对上视线。
四目相对,寂静无声。
一秒,两秒,三秒。
季书言先收回了视线。
程嘉仪心跳如鼓,在那几秒钟里,想了无数可能。
然而她觉得,最大的可能,大概就是没可能。
八年了。
她怎么能确定一个被自己狼狈甩掉的人还会接纳自己呢。
季书言如今能心平气和地和她相处,都已经是他大度了。
她还奢求什么?
他们去了市区最大的商场逛了一圈,左看右看,说实话,程嘉仪来到这儿之后没逛过几次街,物欲降到了最低,甚至化妆品都不买了。
穿什么都无所谓,化不化妆无所谓,反正到处都没有人。
办公室就那几个人还总是凑不齐,街上也没几个人。
也没人会在意你穿了什么。
根本不需要买东西。
这会儿跟着这俩人逛,程嘉仪还真看上了一双运动鞋。
试了试,合脚,舒服。
买了这双鞋后,她的心情突然好了很多。
看来人是真的要时不时给自己点奖励。
不然只赚不花也是挺无趣的。
原本就是跟着林夕晚进来的这家店,这会儿,林夕晚在几双鞋之间拿不定主意,程嘉仪觉得都好看,她见季书言坐在一边玩手机,就问:“你不买一双?”
季书言抬头,停顿一秒,“你帮我挑一双吧。”
这句话提醒了林夕晚,他马上也跟着说:“对啊,嘉仪,帮我们都挑一双吧,看你眼光还挺好。”
程嘉仪有种赶鸭子上架的感觉,她对林夕晚笑笑:“那我挑了你可别嫌弃。”
“怎么会,”林夕晚说,“快帮我拿个主意。”
“这个吧,”程嘉仪拿起其中一只,“这个好看。”
“好!”林夕晚说,“我也有点倾向这个。”
林夕晚去结账了,程嘉仪问季书言:“你想要什么样的?”
季书言懒洋洋答道:“随便吧。”
程嘉仪环视一圈,拿了一双,“这个怎么样?”
“可以。”季书言起身接了起来,试都没试,挑了尺码就去结账了。
程嘉仪看着他高挑的背影,心中一时有些惆怅。
上次帮季书言买鞋都已经是八年前的事了。
林夕晚先回来,手中拎着购物袋,问程嘉仪:“还要买什么吗?”
程嘉仪摇摇头:“我是没什么要买的了。”
林夕晚低头看手表,说:“再逛会儿吧,11点去吃午饭。”
程嘉仪眼睛看着不远处走过来的季书言,应道:“嗯。”
几个人又逛了会儿,程嘉仪买了个精油护手霜,再没什么好买的了,便走出商场,准备去吃饭。
餐馆是随便选的,泰国料理。
他们点好了单,程嘉仪很喜欢吃酸辣无骨鸡爪,吃了不少,辣得嘴唇嫣红。
季书言也吃了挺多,林夕晚只能看着他们吃,眼含羡慕:“你们俩吃辣可真厉害,我是一口都不敢吃。”
程嘉仪之前就觉得奇怪,这会儿抬头看季书言,就见他满脸泰然自若,正在吃油炸的辣椒脆。
她记得之前季书言明明不能吃辣的,到底什么时候开始……
季书言随意扫了她一眼,她移开了视线,就听季书言慢悠悠压低声音说:“想看就看。”
林夕晚正低头看手机,没听见。
程嘉仪可以确定他是说给自己的。
谁要看他!
他有什么好看的。
满大街都是男人。
他不就是帅点高点,还能有什么区别呢。
吃完后,季书言去了趟洗手间。
林夕晚对程嘉仪说:“我先把账结了,然后咱们再aa?”
因为一早说好了要aa的,程嘉仪便点头:“可以。”
林夕晚刚要起身,季书言已经回来了,而且听到了刚才的对话。
他站在外侧说:“你别起来了,我去结账。”
林夕晚见他更方便些,就随意地摆摆手:“那你去吧。”
结好账,林夕晚拿计算器算了下,拿出钱包准备给他钱。
季书言淡淡道:“微信转我吧,我刚好想在微信里存点钱。”
“啊,好啊,”林夕晚拿出手机,按了几下,“好了。”
季书言把手机递到程嘉仪面前,程嘉仪以为是收款码,扫了之后才发现,是添加好友。
她抬眼看着季书言,季书言却没看她,低头看手机。
“好了没?”林夕晚问。
“哦。”程嘉仪手一哆嗦,加上了好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