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16号，期末考试的战役正式打响。对于顾北冥和官听渡而言，这场考试的紧张感更多来源于彼此之间的较量，而非题目本身。

两人在同一个考场——第二考场，按年级排名划分，这里集中了年级第四十到八十的学生。由郭志博和一位体育老师双人监考。

试卷发下来，顾北冥和官听渡几乎是同步开始答题。高一时期考的必修一考卷在两人面前仿佛只是按部就班的流程，不到一个小时，官听渡放下了笔，检查了一遍，举手交卷。顾北冥紧随其后，几乎只差几秒钟。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考场时，郭志博正背着手在讲台前踱步。看到他们，老郭眉头一皱，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威胁，“这就交了？题都看仔细了？要是没考满分，寒假作业给你们翻倍！还得家访！看把你们狂的！”

顾北冥咧嘴一笑，做了个“放心”的口型，又比了个“拿捏”的手型。

官听渡则是微微颔首，表情平静无波，仿佛郭老师说的是“路上小心”。

两人在郭志博恨铁不成钢又隐隐骄傲的复杂目光中，溜出考场，提前享受了安静的校园和一顿不用排队的晚饭。

周日，成绩如约而至。当郭志博在班级群里发出成绩总表时，整个群都沸腾了。

官听渡：996分（总分1050）

顾北冥：994分

两人断层领先第三名将近五十分。更恐怖的是，数学都是满分150。语文和英语分数也高得吓人，据说这还都是老师压分后的结果。

郭志博难得的在群里发了一句：@官听渡 @顾北冥考得不错，继续保持。卷子是省实验的期末卷，有一定难度。

而其他同学小群里一片“卧槽”“神仙打架”“给大佬跪了”的消息早就开始刷屏了。

顾北冥所在的——“上分不等天黑”群早就沸腾了。

王一凡：“我靠！这是人类能考出来的分数？”

贺飞天：“官神顾哥yyds！请收下我的膝盖！”

“数学满分……我连题都没看懂……”

“这语文英语分是真实存在的吗？老师不

说了会压分吗？”

“原来之前二位大神没发挥……不，是根本没想发挥吧！”

……

和群里的喜气洋洋形成明显对比的就是顾北冥的脸色，跟吃了屎一样。

顾艾青电话几乎是立刻就打来了，官媚媚在背景音里表现“老钱笑”，顾艾青的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笑意和赞许，“听渡，北冥，成绩我和妈妈都看到了，非常好！说到做到，寒假想去哪里玩？听渡，你是赢家，你定。另外，我加个彩头吧，想要什么奖励？我送给你。”

官听渡接的电话，开了免提。

顾北冥在旁边沙发上瘫着，听到成绩时那是相当郁闷——就差两分！他感觉“万年老二”是他的宿命了。

官听渡看了眼顾北冥那副“生无可恋”的样子，觉得有点好笑，“你想去哪？”

顾北冥瓮声瓮气，“没哪。”

官听渡挑了挑眉，对着话筒，语气平淡但带着不容置疑，“不听我的？那寒假生活费……”

“哎哎哎！”顾北冥立刻弹起来，“还没到寒假呢！”他憋屈的瞪了官听渡一眼，还是说了，“……想去澳大利亚，看袋鼠打拳。”说完他自己都觉得有点幼稚，耳根微热。

电话那头传来官听渡一声极轻的“噗嗤”，然后是他恢复平静的声音，“嗯，爱好挺特殊。”

接着是对父母说的，“妈妈，我想去澳大利亚看袋鼠打拳。”

官媚媚惊讶的声音传来，“真的吗？哎呀，太好了！妈妈还担心你们想去的地方不一样呢！澳大利亚好！阳光海滩！袋鼠……也挺可爱的！”

她能听出儿子语气里对顾北冥意愿的迁就，心里又欣慰又有点新奇，这两个孩子的关系，好像真的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嗯，就去那吧。”官听渡一锤定音。

“彩头呢？想要什么？”顾艾青问。

官听渡想了想，“帮我买一瓶LV的雷暴香水吧，谢谢。”

挂断电话，官听渡起身去冰箱拿牛奶。顾北冥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那点因为输了两分而生的郁闷，被暖意取代——这家伙，明明赢了，却按他的意愿选了地方。虽然大概是他去哪都无所谓，所以给他的施舍，那他心里也受用极了。不过，他嘴上依然不饶人，“又乱花钱，一瓶香水够买多少竞赛书了。”

官听渡喝着牛奶，走回来，闻言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却像羽毛轻轻扫过心尖，“香味能让我开心。你不也被愉悦到了吗？”

顾北冥瞬间想起那天晚上讨论数学题时，官听渡身上清冽好闻的香气。他耳根更热了，有点慌乱地别开脸，嘟囔了一句“谁愉悦了”，却起身往厨房走，“晚上别点外卖了，我做饭！”

算是某种笨拙的“报答”，或者说，“恩将仇报”。

那个周日的晚上，502室罕见的飘出了家常饭菜的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