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天,一个明显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老人来到了这里。她满身珠宝却不俗气,打扮得十分潮流优雅。
她在无意间看见了女孩的画后,眼睛就亮了。
她拉着周围人打听女孩的消息,终于在几条街外的另一户人家里找到了正在工作的她。
然后,林隅看到老太太像如获至宝一样拉着女孩的手,亲切地对她说话。
她对女孩说:“你不该被埋没在这里,等着,我会带你出去。”她送了女孩一副画册,然后着急地走了。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两人经常通信。
女孩所在的地方似乎很难和外界联络,老人只能用纸质信件和她交流。老人数次在信中说,她在为女孩联络医生,成了改造人后,女孩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看到这里时,林隅甚至有一点羡慕她,羡慕她能遇到这样一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的善意。
可这种想法只是在她脑海里闪了一下。毕竟……这可是在一个领域里啊。
她真的会如愿以偿吗?林隅心里有些沉重。
后来的发展做实了她的猜测。
某一份信送来后,她看见女孩蹲下流了眼泪。
女孩头上冒出小小的气泡:“她死于意外。”
悲伤的女孩在简笔画城市边缘靠着画出来的墙,为她的知己哭泣。
过了一会儿后,另一个火柴人小心翼翼地凑了过来试图安慰她。
啊,他好像从一开始就在女孩身边。林隅后知后觉地想起这个人。
流逝的时间不为人力所动,女孩慢慢走出了悲伤,回到了原来的生活。林隅看到在短暂的消沉后,活力重新回到她身上。
唯一不同的是,那个男火柴人离她渐渐近了起来。
他不像老人那样看得懂她的画,但了解她。
林隅渐渐明白了,她爱他,像爱其他所有人一样爱他,像爱她的生活一样爱他。
于是她和他走到了一起,虽然不富裕,但也算知足常乐。
这天,她画好一副新的画挂在她的小家里,男人端着邻居送的热气腾腾的饭进来——毕竟她真的很受欢迎。
她在安宁的日常中,突然想:我想有一个孩子。
我会让她在爱中长大,她会感受到无数善意,也会给世界善意。
她会充满生命力、充满希望,她或许不会富贵腾达,但会像我一样幸福。
我想把她带到这个糟糕但也美妙的世界,我会用心去爱她。
我想同她分享我的喜乐,我的生活。
于是经过了一番精心的准备,一年半以后,一个承载着热爱的婴儿呱呱坠地,从她降生之日起就有两个人对她饱含爱意。
林隅静静看着这一切。
那个孩子跌跌撞撞地长大,她并没有继承母亲的绘画天赋,却像母亲一样受欢迎。
她自信、活泼、义气、横冲直撞,是这个小世界里的孩子王。
她邀请她的同伴们来她家里做客,她的母亲会像从前一样为这些瘦小的孩子缝缝补补,还会留他们吃饭。
她在她们的爱中有惊无险地长大了,生机勃勃。
而小孩的母亲,那个女孩,也仍像当年一样,将自己的笔触四处挥洒。她有一定积蓄,有无数人的体谅和善意,度过孩子的幼儿期后,父母回到了他们平凡但有意义的工作。
可她也会老去。
当年的小女孩头上生出了白发,客观事实不因人的意志改变,匮乏的物质下,她像其他人一样过早开始衰老。
几年后,孩子已然长大,成为了像她那样有用且充满生命力的人,她的丈夫却由于基因病死去。
她知道,自己的时间也没多久了。
她从不畏惧死亡的到来,可命运的馈赠却偏偏在这时降临在她身上。
在为一户人家画画的路上,她遇到了形成的领域,并被困了进去。
毫无防备,毫无知觉,她直接接触了污染因子,但她确实好运——她没有异化,而是成了异能者。
现在即便只有有限的材料,她也可以画出极美妙的画了。她的画还能动起来呢。
她画出武器,击杀了那个核心。
这件事在生命尽头为她打开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她突然想起,她还没离开过这方小世界呢。
命运递给了她当年老太太没能送出的邀请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