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个惊吓,清醒了大半。
然后脚一滑掉进了河里,彻底清醒了。
保持理智,林隅。她在一片清凉中对自己说,并用了一支精神药剂。
而就在跌进河里的瞬间,一个想法在她脑子里闪过:
她每一次通过“河”来到新的画中,应该都是沿着同一个方向。
她好像有了思路,从河底开始逆流而上。
与此同时还能听到岸边那个颜料女孩惊慌的叫喊:
“快来人啊,有人掉进河里了!怎么办她好像不见了,不会融化了吧?”
旁边好像还有其他颜料人在不走心地安慰,不过林隅已经渐渐游远了。
远离了那些颜料人后,她就从水里钻了出来,并在心里捏了一把冷汗。
习清所言不假,这个领域确实很危险。光是无孔不入的混乱就够她喝一壶了,不知道一旦正面打起来会是什么样。
甚至即使是用了精神药剂,她心理上也仍觉得自己身上似乎在冒颜料。
林隅摇了摇头,继续向前走去。这个核心似乎对水有特殊的情结,根据她的推测,她最好继续走下去。
她经过村庄和田野,最后周围的一切都渐渐稀疏。
她终于看到了河的源头。
看到从天上倾落的河水时,她突然想起了小时候学过的“飞流直下三千尺”,这就是最直观的体现。
即使隔了一整个世界,美似乎也是相通的。震撼之余,林隅想道。
在这个领域中,危险之余她也确实大饱眼福了。
不知多高的瀑布下,有一块大石头。它一半接受着水流强劲的冲刷,一半裸露在天日下。
她踩了上去。
随后,就像触发了什么机关似的,天地倒转。
来时的河变成了天上的河,她头朝下向看不见底的地下坠去,身边是横亘天地的河从深渊向天上逆流,河水散落着向上。
她看见天色中泛着银光的河连同背景慢慢变成了黑白、变成了星河,变成了夜晚的罗纳河,仿佛时间、空间都在逆流。
变幻着、变幻着……星星点点的河水变成了点、变成了白色背景中一条黑色的线,像是儿童随手挥就的线条。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坠落终于渐渐放缓。
林隅看到,自己好像坠入了一片纯白的画布,其中唯有那条从天上垂下来的“河”——现在那已经是一道黑色线条了。
她翻转自己的身体,在一片虚无中站了起来。
“这是什么?”她开口嘀咕。
出乎意料的是,她的话蹦出口后,就变成了一个一个的字,挤挤挨挨地漂浮在了空中。
她皱皱眉,试探着朝前迈步。
她走过的地方出现了一条歪歪扭扭的黑色细线,像是……她的足迹。
她又走了回去,可足迹并没有消失,依然停留在那里,像是等待着有人来续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