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隅望着缓缓流动还有点旋涡的河水,突然福灵心至:
“不会真的要从这里面走吧?!”
这不太合理吧!
但她还是决定一试——她带了速愈剂,还有一堆回血烧烤,就算真遇到危险也能周旋一下。
于是林隅在岸边找了一个比较平缓的地方,小心翼翼地下水。
虽然它已经从像素画变成了无限接近现实的河,但细看里面在夜色下暗沉的水,还是能看出是颜料的颜色,而非水在暗处的样子。
林隅蹚着水前行,水渐渐从盖过脚背到了她的腰腹,她启动了防护服的内循环模式,以免漏水。
水越来越深了,她向颜料组成的灯光倒影和旋涡走去。
水彻底没过了她的头顶,视线也被一片彩色所笼罩。
林隅尽力让自己的大脑保持清醒。她意识到自己正在被旋涡拉扯着向下,她在水中调整自己的姿势,打开防护服的外置摄像头,异能也捏在手里蓄势待发。
但万幸的是,没遇到什么意外。
她随着旋涡翻转,心里不由吐槽:像被冲进了马桶一样。
天旋地转着下沉,周围是各色的颜料不彻底的混合,看得人眼花缭乱,过了不知多久,林隅终于觉得自己开始旋转着上升了。
最后,她被水流噗的吐了出来。
颜料水还是不沾身,她站起来后,身上竟没沾半滴水。
林隅立刻打量了周围。
“哇。”她毫无感情地在内心夸赞,“又是画啊。”
这还是副以夜空、星月为主题的画,颜色鲜明,很有冲击力。
林隅在画中转了一圈,尝试着从远处看它的全貌,尝试着离开,最后她对着画说出声:
“我说,你就是个画。”
画面变成了实体。
她转了半天,最后看向天上旋涡一样的星云。
“如果上幅画中的经验可以通用……星河也算河吧?”
她走到画幅边缘。
“就像来到了世界尽头一样。”林隅不由感慨。站在这里,目之所及尽是黑暗,甚至分不清天地。
她向天上的星河跃去,同时感受到了来自天空的巨大吸力,跟被吸入旋涡时如出一辙。
“这还真是河里啊。”
林隅默默吐槽。
又被在星河里甩了一阵,林隅跌落进一方新世界。
这里好像是黑白的。
她看到了白色背景下复古的黑色楼房。还有从楼里探出头的人,也是由液滴组成的,喊叫的表情凝固在他们脸上,天上则是一团团黑色的流火。
“画风变了。”林隅用系统调出它的原型,分析着,“跟先前的宁静或是鲜活的自我表达不同,这幅画显得惶恐、混乱甚至有点绝望。”
“这又是为什么?”
她不明白,她知道的太少。
进来前就该问清楚那位探员以前的职业,比如是不是画家。林隅深深叹气。现在她很难从画中推出更多有用的信息。
她在这幅画中漫无目的的转悠,看着那些一个一个平面中的建筑、人、光影和不知是什么的色块。
“要是这些人也都会活过来,那恐怕就麻烦了。”林隅想。那些颜料人带给她的感觉非常不适。
她走过建筑和楼群,站在了悬崖边。
“这是一幅画。”她说。
话音一落,漫天黑白的颜料滴开始蠕动。
“好像有点被混乱了。”林隅用手扶住头盔,她觉得自己脑子里好像有野兽在嚎叫。
她打开内置摄像头看了看,没出什么大问题。随着经历的增加,她对混乱的抵抗力好像也提高了。
“保持冷静。”她告诫自己。
身后好像有人要过来了,下面的悬崖下隐隐发出了水声,林隅长吸一口气,纵身一跃。
颜料液滴组成的海洋轻轻接住了她,又温柔地包裹了她。
“林隅?林隅!……你在哪?”她好像在通讯中听见了习清的喊声,模糊的声音像是来自很遥远的地方。
猛烈的眩晕感向她袭来。
林隅醒来后,发现自己躺在绿色的地上。
这里的一切真实了许多。世界不再由稀疏的液滴和简单的图层组成,而像一幅细细描摹的立体画。
她从画着青草的地上站起来,意识到自己刚才经历了各位强烈的旋转、挤压,所以才会晕过去。
她起身后,观察着这幅更加逼真的画。
这里像一个几百年前的静谧小村庄,阳光、稻草、民居都静止了——这毕竟是一幅画。此外,这里也有一条河,那是一条视觉上似乎在流动的清浅小溪。
“还挺美好?但莫名有点死气沉沉的。”林隅吐槽,这里没有上幅画里那样的人。
她正想到这里,一个转身后就看到,第一幅画里的那两个油画人正站在不远处,他们身上幽暗的色调和这个地方十分不搭。
他们维持着一幅软塌塌、轻飘飘的样子,开口对她说话:
“你果然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