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他们注意到这些蚕时,一辆复古典雅的敞篷马车驶了过来。
这是一辆两匹马拉的马车,但此时套着缰绳拉车的不是真马,而是两匹由树藤编织成的“树马”,它们似乎完全由粗细不一的藤蔓组成,栩栩如生。
华贵的马车上坐着一匹毛色顺滑光亮的美丽白马。
它含情脉脉地望向这一行人:“客人们,怎么不上车呀?”
马车里的空间还算宽敞,堪堪容得下八人一马。
上车后,林隅在队内频道里问:“现在还有马车?”
代千帆难得地冷笑一声:“那些有钱人向来如此,喜欢通过标榜所谓的复古情怀、鄙视现代科技来彰显自己的优越。”
林隅略微惊讶,不动声色地挑挑眉。
白马竟然充当起了解说:“各位游客,你们好,欢迎来到饥饿农场,这里是观光区。”
“顺着林荫小道,我们来到了猴山。如果手里有食物,您可以投喂猴子,它们会感谢您的。”
“猴山后方是垂钓池,您可以在悠闲的垂钓中消磨时间,享受钓鱼的乐趣。”
“现在在我们前方的是观鸟区。您可以在入口处购买鸟食投喂,请放心,我们的动物都非常温驯。”
白马煞有介事地讲述着,可众人清清楚楚地看到,空荡荡的猴山没有猴子,垂钓池的水清澈见底,观鸟区连根鸟毛都没有。
倒是鸟食售卖部的窗口里坐着一只穿衣服的狗。
而且马车也完全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两匹树马撒开腿狂奔,不断加速,越跑越快!
杭栖十分紧张:“已经超过一百千米每小时了,现在这个速度很危险。”
介绍完沿途的“风景”后,白马说:“那么观光区的旅程到此就结束了,亲爱的客人们,你们愿意听一个故事来作为给导游的报酬吗?”
习清本来就坐在靠边的位置,此刻她正用手撑着车子边缘,似乎在思考跳车或者和白马打一架的可行性。
可白马压根不理他们,自顾自讲起了它的故事。
“我从记事起,他们就夸我是匹好马。”
白马的声音在风声中有些模糊。
“他们说我的毛色十分罕见,说我漂亮、健康。”
“我还有个朋友,它是黑马。人们说,我有多白它就有多黑。”
林隅注意到马车的速度似乎慢下来了。
“他们给我们打造了这辆马车,说我们跟这车搭配极了。”
“但我一点也不喜欢拉车。车很重,坐满人的时候更重,我不但要拉着他们走,还要走得优雅美观。有时候他们会喂我吃不了的东西,还有的小孩会打我,很疼。”
白马长长的睫毛眨啊眨。
“以前有很多马也在拉车,但有的拉的不好,人们就不让拉了。也不知道它们去哪了。”
“连黑马也走了。”
“后来终于没人坐马车了,他们说不流行这个了。我也不用拉车了。我就自己坐在上面逛啊逛。很舒心。”
“树马不是真马,不会疼,也不用走得好看,真好。”
“我有点羡慕它们,你们说,做真马好还是做树马好?”
此时车速已经慢了很多,两匹奔跑的树马停了下来,转头用那张藤蔓组成的脸望着他们,白马也歪着头扫视他们。
“回答这个问题吧,作为坐车的报酬。”
这个死亡提问显然不太好回答,习清已经肌肉紧绷,做好了翻脸开打的准备。
林隅灵机一动:“当然是做自己最好!”
三匹马齐刷刷看向林隅,似乎这个回答很出乎它们意料。
林隅回忆着上辈子看到的心灵鸡汤,继续扯:“白马有白马的好,树马有树马的好,无论白马还是树马,只要你相信自己,就可以拥有美好的马生……”
她发挥出胡编乱造的能力,把三匹马忽悠得一愣一愣的,最后完美结尾:“你们都是最棒的!”
白马和树马都很满意。
马车也终于停下了。
白马用前蹄在它的鬃毛里搅了搅,掏出一块马蹄铁递给林隅:“你人真好,如果遇到黑马,可以帮我把这个给它吗?我不能离开这里,拜托了。”
林隅:万万没想到,有生之年居然被一匹马发了好人卡。
但她还是接过了那块马蹄铁。
……
白马更高兴了,又重复了一遍:“太好了,你真是个好人,别的人老是想打我。”
林隅听见习清轻轻咳了一声。她有些哭笑不得地结束了这个话题:“呃,那个,那我去找你的黑马去了。”
白马掀起上嘴唇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好的,再见。”
他们下车向林荫小道尽头走去。
程元正准备调侃林隅几句,公共频道里却传来一个急促的声音:“安全一队请求支援!”
“赛马场的马发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