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三十分,林小溪在熟悉的温暖怀抱中醒来。
窗外天光微亮,初夏的晨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卧室地板上投下柔和的光斑。空气里有淡淡的栀子花香——昨天顾言深从花市带回来的,说这个味道像她,干净又温柔。
她睁开眼,先看见的是顾言深的下巴。线条分明,上面有浅浅的青色胡茬。他还在睡,呼吸平稳悠长,一只手搭在她腰间,即使在睡梦中也不忘护着她。
林小溪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
三年了。
从那个误拨电话的深夜到现在,已经整整三年。
时间好像改变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顾言深还是那个顾言深——严谨、克制、偶尔幼稚。她也是那个林小溪——社恐、爱哭、喜欢碎碎念。
但有些东西变了。
比如她现在可以很自然地在他怀里醒来,可以很自然地伸手摸他的胡茬,可以很自然地在他还没醒时偷亲他。
她凑过去,在他下巴上轻轻亲了一下。
顾言深没醒,但无意识地把手臂收紧了,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林小溪笑了,像只偷到鱼的小猫。
她又躺了一会儿,然后轻轻挪开他的手,赤脚下床。
卧室的地板上铺着柔软的地毯——是顾言深特意换的,说怕她光脚踩地板着凉。她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
晨光一下子涌进来,照亮了整个房间。
这是个很普通的初夏清晨。天空是淡淡的蓝,远处有早起的鸟叫声,楼下花园里,园丁正在修剪灌木。
但林小溪觉得,这是世界上最美好的清晨。
因为她爱的人在身后熟睡,因为她知道今天也会是美好的一天。
她轻轻关上门,走出卧室。
客厅里,一只胖乎乎的橘猫正躺在沙发上晒太阳。听见动静,它抬起头,慵懒地“喵”了一声。
这是他们的猫,叫“拨拨”——顾言深起的名字,说纪念那通误拨的电话。
“拨拨早。”林小溪走过去,揉了揉它的脑袋。
拨拨蹭了蹭她的手心,又趴下睡了。
林小溪笑了笑,走向厨房。
她打算做早餐——虽然顾言深总说不用她做,但她偶尔也想给他个惊喜。
打开冰箱,里面有顾言深昨晚准备好的食材:鸡蛋、牛奶、吐司、火腿、生菜,还有她最爱吃的蓝莓。
她拿出鸡蛋和吐司,开始煎蛋。
动作不是很熟练——毕竟平时都是顾言深做饭。但煎蛋这种简单的,她还是会的。
第一个蛋煎得有点焦,她皱了皱眉,倒掉重新来。
第二个好多了,边缘金黄,中心溏心。
她满意地点头,把煎蛋盛进盘子。
然后烤吐司,热牛奶,洗生菜,切火腿……
等她摆好盘,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两份早餐:煎蛋吐司三明治,牛奶,还有一小碗蓝莓。
看起来还不错。
林小溪欣赏了一下自己的作品,然后走到书房,想叫顾言深起床。
但书房里没有人。
卧室的门还关着,他应该还没醒。
那他去哪了?
林小溪走到玄关,鞋柜上放着一把钥匙——是顾言深平时用的那把。旁边有张字条,是熟悉的凌厉字迹:
「去楼下买花,马上回来。」
「今天天气好,适合约会。」
「——顾」
林小溪拿着字条,笑了。
这个顾言深,起得比她还早。
她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拉开窗帘。
阳光一下子涌进来,照亮了整个房间。拨拨被阳光刺到,不满地“喵”了一声,挪到阴影里继续睡。
林小溪站在窗边,看着楼下的街道。
这是个安静的周末清晨,街上人不多。偶尔有晨跑的人经过,遛狗的老人慢悠悠地走着,卖早餐的小摊冒着热气。
然后她看见了顾言深。
他刚从街角的花店走出来,手里抱着一大束向日葵。
金黄色的花朵在晨光下灿烂夺目,像一个个小太阳。他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灰色长裤,头发有点乱,像是随手抓了几下就出门了。
但他走在人群里,依然耀眼得让人移不开视线。
林小溪看着他,心里被填得满满的。
三年了,她还是会在看到他的时候心跳加速,还是会觉得他好看得不像话。
顾言深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看向她家的窗户。
两人的视线隔着五层楼的距离交汇。
顾言深笑了,很温柔的笑容,眼角有细细的纹路。
他举起手里的向日葵,朝她挥了挥。
林小溪也笑了,朝他挥手。
那一刻,她觉得这就是她要的幸福。
简单,温暖,真实。
顾言深很快上来了。
开门的时候,他先把向日葵递进来。
“早安。”他的声音还带着晨起的沙哑,很好听。
林小溪接过花束,花香扑鼻。
“早安。”她踮起脚,在他唇上亲了一下,“花很漂亮。”
“你更漂亮。”顾言深很自然地说,换鞋进门,“早餐你做的?”
“……嗯。”林小溪有点不好意思,“可能没有你做的好吃。”
顾言深走到餐桌边看了看,眼睛一亮。
“看起来很好。”他很认真地说,“比我做得好。”
“骗人。”林小溪瞪他,“我第一个蛋都煎焦了。”
“但第二个成功了。”顾言深指着盘子里的煎蛋,“而且摆盘很漂亮。”
他顿了顿,补充道:
“最重要的是,是你做的。”
林小溪的脸红了。
“就会说好听的……”
“只对你说。”顾言深笑着,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去洗手,吃饭。”
两人在餐桌旁坐下。
拨拨闻到香味,也凑过来,在顾言深脚边蹭来蹭去。
“拨拨也想吃。”林小溪说。
“不能给它吃。”顾言深很严肃,“猫粮在柜子里,它自己的碗里还有。”
林小溪笑了:“你好像严父。”
“我是。”顾言深点头,“你是慈母,我是严父,这样正好。”
林小溪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笑得更厉害了。
吃饭的时候,顾言深问:“今天想去哪?”
“不是你说要约会吗?”林小溪歪头,“你决定。”
顾言深想了想:“去游乐园?”
林小溪愣住:“……游乐园?”
“嗯。”顾言深点头,“你之前不是说想去?但一直怕人多没去成。”
林小溪想起来了,是几个月前,她看了一部关于游乐园的电影,随口说了句“好想去坐摩天轮”。
她自己都忘了,顾言深却记得。
“可是……”她犹豫,“人很多吧……”
“包场。”顾言深很自然地说,“我让艾伦联系了,今天下午三点到六点,游乐园只对我们开放。”
林小溪睁大眼睛:“包、包场?”
“嗯。”顾言深点头,“你不是怕人多吗?那就没有别人。”
林小溪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这个男人……
总是用最直接的方式,解决她所有的顾虑。
“顾言深……”她小声说,“你这样会把我宠坏的……”
“那就宠坏。”顾言深很认真,“我赚的钱,不就是为了宠你吗?”
林小溪的眼睛,又有点湿了。
她低头,小口吃着三明治,不让顾言深看见她的眼泪。
但顾言深看见了。
他伸手,轻轻擦掉她眼角的泪。
“林小溪。”他的声音很温柔。
“……嗯?”
“别哭。”他说,“今天要开开心心的。”
林小溪点头,用力点头。
“好。”
下午三点,他们准时到达游乐园。
果然一个人都没有。
工作人员站在门口迎接,微笑着递上地图和手环。
“顾先生,林小姐,欢迎。所有设施都已经准备就绪,您二位可以随意游玩。如果需要引导或者服务,随时按手环上的呼叫按钮。”
顾言深接过地图,点头:“谢谢。”
林小溪看着空荡荡的游乐园,还有点不敢相信。
旋转木马静静停着,摩天轮缓缓转动,过山车的轨道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所有设施都在运作,但除了工作人员,只有他们两个人。
“走吧。”顾言深牵起她的手,“想先玩什么?”
林小溪想了想:“旋转木马。”
顾言深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
旋转木马的音乐很欢快,是那首经典的《The Carousel Waltz》。林小溪选了一匹白色的马,顾言深选了旁边那匹黑色的。
音乐响起,木马开始旋转。
阳光从顶棚的缝隙洒下来,在他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林小溪回头,看见顾言深正看着她,眼神温柔。
她也笑了,朝他挥手。
这一刻,她觉得自己像个孩子——无忧无虑,只有快乐。
旋转木马结束后,他们去坐了摩天轮。
轿厢缓缓上升,城市的风景在脚下慢慢展开。
林小溪趴在玻璃上,看着越来越小的建筑和街道。
“顾言深,你看,那是我们家。”她指着某个方向。
顾言深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笑了。
“嗯。”
轿厢升到最高点时,顾言深忽然说:
“林小溪。”
“……嗯?”
“我爱你。”
林小溪回头,看见顾言深正看着她,眼神认真而温柔。
摩天轮的最高点,城市的全景在他们脚下,阳光正好,风很轻。
一切都美好得像电影画面。
“我也爱你。”她小声说,“很爱很爱。”
顾言深笑了,凑过来,吻住了她。
这个吻很温柔,很绵长。
像是在摩天轮的最高点,向全世界宣告他们的爱情。
从摩天轮下来,他们又玩了几个项目:碰碰车、海盗船、旋转咖啡杯……
林小溪玩得很开心,笑得像个孩子。
顾言深全程陪着她,给她拍照,帮她擦汗,在她害怕的时候握住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