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在院子里接了好久的电话,进屋后,整个人瘫靠在沙发上。
过了一会儿,她走向工作台,继续白天被打断的修复工作,只是莫名地效率低了很多。
大约十一点的时候,沈墨的手机响了,是池砚。她接起来,那头只说了句“开门”就挂了。
她跑去开院门,池砚正把摩托车推到门口停好。他摘下头盔,额头和鬓角全是汗,裤腿溅了一层泥水,鞋底踩在地上吱吱响。
“哥?!”沈墨愣在门口,“你怎么来了?”
“看到你发的消息。”池砚把头盔挂在车把上,从座包里掏出一盒过敏药塞进外套口袋。
池砚刚走进院子,土豆立刻从黑暗中蹿了过来。他条件反射地后退一步,但土豆已经把鼻子贴上了他的裤腿。他僵了一秒,快步跑进屋,拆开那盒过敏药,干脆先吞了一粒。
苏婉听到动静从工作台前站起来,看到池砚,十分惊讶。
她看了看他额头上还没干的汗,又看了看院门口的摩托车,没多问,起身给他倒了杯茶。
张纸正好洗完澡出来,在二楼平台看到池砚,也是一愣。
几个人重新坐在客厅里。苏婉简单说了胡杰的情况。池砚坐在离煤球最远的那把椅子上,点了点头。
突然,二楼传来一声闷响。
所有人同时抬头。
褚徽毫光着脚从房间里跑了出来,从挑空平台的扶手处探出头:“喂,谁上来看看?”
苏婉已经冲上了楼梯。
突然又是一阵摔东西的声音,然后是一个男人含混不清的吼叫。
客房门猛地从里面甩开,胡杰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眼睛通红。他手里攥着手机,屏幕的光照在他扭曲的脸上。
“她拉黑我了!”他嘶声喊道,声音又尖又破,“她把我拉黑了!我要去找她——”
苏婉挡在他面前:“胡杰,你冷静一下——”
“让开!”胡杰推了她一把,力气不大,但苏婉踉跄了一步。张纸一个箭步上前,一只手扣住胡杰的肩膀。
“放开我!”胡杰挣扎起来,但张纸的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他越挣扎越激动,开始语无伦次地大喊大叫,“她不是骗子!她不是!她说过要跟我在一起的——你们不懂——”
他试图掰开张纸的手,但身体已经完全虚脱了。挣扎了不到半分钟,他浑身一软,眼睛往上翻,整个人向后倒去。张纸接住了他,把人扛回床上放好。
苏婉跟进房间,无奈地叹了口气。她看着床上的胡杰,沉默了很久。
“你们先回去休息吧。”她说,声音很轻,“我在这守一会儿。”
张纸看了她一眼,没有劝,带着众人退出了房间。
走廊里,沈墨和池砚也站着。沈墨正要开口说什么,忽然注意到褚徽毫。
他仍然靠在平台的栏杆上,琥珀色的眼睛微微眯起,像是在辨认什么。只见他嘴角缓缓勾了起来。
“你……怎么了?”沈墨问。
褚徽毫没有直接回答。
“有种熟悉的气息。”
他看了张纸一眼,又扫了一圈沈墨和池砚,语气不紧不慢:
“你们有的忙咯。”
张纸的目光锐了一瞬。他从口袋里取出「巡迹」,将笔尖对准胡杰的方向,淡金色的微光缓缓扫了一圈。
片刻后,他的眉头紧锁。
“有残留能量。”他压低声音,“很微弱,但确实是……「岁穑」。”
“什么?!”沈墨倒吸一口气,“「岁穑」不是已经……”
走廊里的空气骤然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褚徽毫身上。
“那东西可不会闲着。”褚徽毫的声音从走廊那头飘过来,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