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去“伤”门?
这个概念像一颗投入静水的石子,在三人心中激起了涟漪。他们之前的探索,都是顺着殿堂内在的“顺序”自然推进,从未想过可以“选择性进入”。
“你的意思是……「蜃枢」可以做到?”张纸敏锐地抓住了关键。
褚徽毫摊手,挑了挑眉,像是在说:别问我,我又不是「蜃枢」的持有者。
他的回答依旧有所保留,但足以让众人眼睛一亮。
“有道理!”张纸看向池砚和沈墨,“「双鉴」共鸣的本质是连接情感与意识。如果在启动共鸣时,就将能量高度聚焦——明确指向‘创伤核心’,那么共鸣通道的指向性很可能被引导和锚定!”
“合理。”池砚接过话头,思维快速运转,“启动共鸣时,将感知力聚焦于李诗悦关于‘创伤’的情绪核心;引导通道向那个‘核心’锚定。张纸,「巡迹」能否辅助稳定这种指向性通道?”
张纸略一思索,手指轻轻摩挲着「巡迹」冰凉的笔杆,点头:“可以尝试。「巡迹」能记录和分析情绪能量特征,或许可以帮我们校准并稳固通路。但这需要非常精细的控制,而且……”他下意识看了一眼正环抱双臂,轻倚着橱柜仿佛在看热闹的褚徽毫,“前提是,目标的‘创伤’必须具有足够强烈和独特的‘能量特征’,便于识别和锁定。”
但无论如何,这是他们从未设想过的思路,在褚徽毫几句看似随意的点拨下,逐渐清晰起来。然而,当下还有一个问题有待商榷。
沈墨的目光再次落在褚徽毫身上,上下打量着他那身与环境格格不入的军大衣,和他那虽然气色有些好转却依旧没什么血色的脸。
“你,”她开口,语气不容置疑,“跟我们一起去。”
“……?”
褚徽毫脸上那点事不关己的慵懒神情彻底消失,换上货真价实的错愕和荒谬感。
“我?”他指了指自己,“我去干什么?给你们当气氛组?还是当累赘?”语气里自嘲意味明显。
“因为你是KEY。”沈墨直视着他,理由直接而有力,“诗悦是你的超级粉丝。你的存在本身,可能就是一种特别的‘钥匙’,能打开我们打不开的门。而且,”她顿了顿,“留你一个人在这儿?万一有点什么事,你这副鬼样子能应付得了?”
理由直接,甚至有点粗暴。
池砚的视线也落在褚徽毫身上,目光在他清癯的侧脸和单薄的身形上停留了一瞬,眉头微蹙:“他现在不具备任何自保或战斗能力,进入未知的殿堂环境,一旦遭遇危险,不仅自身难保,更可能增加整体风险。”他没有委婉,直接点明了核心问题。
气氛凝滞。那平静的审视目光,让褚徽毫脊背微微绷紧,泛起一丝熟悉的、混合着不甘和无可奈何的凉意,而他的面色却十分从容,不置一词。他知道——池砚说的是事实。现在的他,比普通人还不如。
“没关系,带他一起吧。”
就在池砚打算考虑其他方案时,张纸的声音插了进来。
池砚和沈墨看向他。张纸神色如常,只是对着池砚,轻轻点了下头,仿佛传递了一个无需言明的保证。然后,他转向褚徽毫,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总归需要有人看着他。”
话音落下的瞬间,褚徽毫感觉到脖颈处紧贴皮肤的黑色皮质项圈前方,嵌着的圆形金属片传来一丝极其细微的温热感。那热度转瞬即逝,却像一滴温水落入冰湖,让他因长期虚弱而萦绕不散的隐隐晕眩和身体深处的滞重感,仿佛被什么轻柔地拂开了一丝缝隙。
他倏然抬眼,愕然地看向张纸。
张纸却已自然地移开了视线,仿佛什么也没发生。
池砚捕捉到了张纸那个细微的点头示意,也看到了褚徽毫瞬间的愣怔。沉吟片刻,没再反对。
褚徽毫动了动嘴唇,最终什么也没说,他心中搅动起复杂的漩涡——警惕、猜疑、被掌控的不快,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极力否认的、隐秘的安心。
张纸起身,关上店门,挂上“暂时离开”的牌子,又拉上了朝向街道的百叶窗。室内光线顿时昏暗下来,只有几缕阳光从缝隙中挤入,切割出明暗交织的空间。
“去二楼吧,”张纸没有再看褚徽毫,而是对池砚和沈墨说,“他的房间相对隐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