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砚首当其冲,像断线的风筝般猛地被抛飞出去,狠狠砸进身后的废墟里,生死未卜,空中只留下一道刺目的血线。
那怪物势不可挡的冲势,竟真的被这舍命一击硬生生阻滞了刹那!
“池砚——!”张纸目眦欲裂。
“啊啊啊啊!!!”沈墨怒吼着,她泪流满面,但哥哥不惜生命换来的这一瞬,绝不能浪费!趁着怪物身形微顿,她将所有的希望、悲伤与愤怒,尽数倾注进掌心那团淡紫色的光芒中。
只见一个闪烁着微光的物体从池砚摔落的方位缓缓升空——正是那枚‘太阳花发卡’!
淡紫色光芒如同拥有生命般缠绕包裹而至,共鸣之力将其淬炼纯化,最终凝成一道承载着“真实”与“希望”的强烈流光——它如同一道划破黑暗的流星,无视怪物周身那混杂着极致苦痛的狂暴能量场,径直朝着怪物正面“螣蛇”面孔上,那偶尔抽搐闪烁的黑色泪痕纹路,激射而去!
“吼?!”怪物似乎察觉到了这道流光的特殊,“白虎”的煞气下意识地涌动意欲拦截,但“螣蛇”之面却奇异地出现了一瞬间的僵硬,仿佛内部的某种东西,被那朵小小的“太阳花”,本能地吸引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的迟滞!
淡紫色流光,精准地命中了那道最深的黑色泪痕!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秒。
紧接着——
“啊……啊啊啊啊——!!!”
一道难以名状的凄厉尖嚎从怪物体内骤然爆发!那声音混合着男声与女声,不似“腾蛇”或“白虎”,更像是……褚徽毫那被压抑到极致的痛苦灵魂,与某个沉睡着的温柔意识,被猛烈唤醒时共同发出的悲鸣!
正面那张妖异恶毒的面孔,如同被滚烫的烙铁烫到,痛苦地扭曲、变形!那张华贵恶毒的脸像是融化的蜡像般开始剥落,露出了下面……另一张脸!
一张眼中盛满无尽悲伤与歉意,却依稀能看出昔日疲惫而坚强轮廓的——温柔的母亲!
“心之魔神”庞大的身躯剧烈地颤抖起来,身背后的“白虎”发出愤怒而不安的咆哮,琥珀色的血月眼眸疯狂闪烁。而正面那双空洞的双眼,全然无视这股躁动,只是茫然地“望”向了体内某个深处,那里,是褚徽毫意识被囚禁的地方。
一声微弱的哽咽仿佛从灵魂深处浮起,那是属于小褚徽毫的声音:“……妈妈?”
时机稍纵即逝!母亲的虚像正在被周围沸腾的恶意吞噬,脸颊上的黑色纹路迅速开始重新覆盖!
“阿纸!快!!!”沈墨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喊。
张纸强忍着剧痛和眩晕,将「巡迹」对准那张即将被重新吞噬的脸孔,笔尖残余的金光凝聚成一道纤细却无比精准的引导射线,射入了母亲空洞的眼眸!
那并非攻击,而是强行“灌输”进一段信息——褚徽毫记忆深处埋藏的、关于母亲的真实回忆,以及池砚、沈墨,还有他自己,对褚徽毫内心的理解与灵魂的呼唤!
“想起……来……!”张纸喷出一口鲜血,嘶吼道,“你——并不软弱!!”
仿佛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母亲空洞的眼眸里,骤然闪过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比清晰的清明与痛楚。
她似乎终于“看”到了将自己囚禁在怪物核心最深处、被浓稠黑暗紧紧包裹着的孤独灵魂。
然后,她似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做出了一个动作——既非攻击,亦非防御。
而是朝着怪物体内,那即将被黑暗彻底吞噬的核心,艰难地,缓缓张开了双臂。
那是一个无声的、跨越生死与误解的——拥抱。
“不……不要……!!!”怪物体内,褚徽毫惊恐而绝望的嘶吼声骤然响起!
这个温柔的拥抱,既像最炽热的光,又像最冰冷的刺,狠狠扎入“心之魔神”的核心深处,也扎进了褚徽毫用恨意筑起的壁垒!
“螣蛇”的诡变与“白虎”的凶煞,在这一刻,都因体内这爱与恨的极致冲突,出现了前所未有的紊乱与崩解征兆!
沈墨、张纸,以及从废墟中挣扎着抬起头、满身鲜血的池砚,三人心中同时响起了一个声音——
真正的胜负手,就在这转瞬即逝的破绽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