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纸的落点是最压抑的。

他站在一个没有窗户的房间里。墙壁是深灰色的吸音材料，天花板很低，光线来自隐藏式灯带，冷白、均匀、没有阴影。

房间中央只有一张黑色的长桌，和两把高背椅。桌上什么都没有，光洁得能映出人影。

这里像是一个谈判室，或者审讯室。

张纸第一时间举起「巡迹」。钢笔发出稳定的淡金色光芒，能量读数屏快速刷新：

[坐标：开门·子空间-契约之间]

[能量类型：高度规则化心灵领域]

[检测到强约束性契约残留]

[警告：空间存在记忆回响，触碰可能触发强制体验]

“契约之间……”张纸皱眉，“KEY和裁妄司签订协议的地方？”

他小心地走向长桌。桌面上确实什么都没有，但当他在其中一把椅子前停下时，桌面突然亮了起来。

像是触控屏被激活，桌面上浮现出几行字：

甲方：裁妄司（代表：Büpik）

乙方：褚徽毫（艺名：KEY）

协议标的：神器“岁穑”之使用权

协议期限：至目标达成或一方死亡

生效时间：20XX年9月14日

下面是密密麻麻的条款，但大部分文字都是模糊的，像是被刻意掩盖。只有几条清晰可见：

4.2 乙方需按甲方要求，使用“岁穑”执行指定任务。

4.3 任务内容涉及心灵干涉时，乙方有权根据现场情况调整执行方式。

4.5 甲方提供乙方演艺事业所需资源及庇护。

7.1 协议内容不得向任何第三方透露。

9.3 违约后果：回收神器并物理清除。

张纸快速扫过这些条款。“心灵干涉”、“现场调整”、“资源及庇护”……这解释了很多事情。KEY加入裁妄司不是被迫的，而是一场交易：他用执行任务换取事业上的支持和某种“庇护”。

“褚徽毫……”张纸默念着KEY的真名，“所以他不是纯粹的恶徒，是做出了选择的……合作者。”

桌面上的文字开始变化，浮现出新的内容：

[任务日志 #147]

目标：周文博（法学院学生）

要求：催化其完美主义倾向至崩溃临界，观察“自我审判”机制。

执行记录：使用“岁穑”强化其内心批判声音。目标产生自杀倾向。意外因素：未知神器持有者介入，目标被救。

备注：介入者之一疑似持有“巡迹”，实力较弱。另有其他共鸣能量反应。需进一步调查。

……

[任务日志 #148]

目标：王继福（网约车司机）

要求：催化生活压力导致的绝望情绪，测试底层劳动者的心理韧性阈值。

执行记录：催化成功，目标殿堂产生攻击性投射。介入者再次出现（确认为“巡迹”、“双鉴”持有者），战斗中催化目标虚影，观察介入者反应。

备注：介入者之一（男性）重伤。情感共鸣强烈。“双鉴”可能具备“治疗”能力（未记录），尝试直接夺取失败。

张纸看得脊背发凉。

褚徽毫，KEY，也是“铅笔”，在执行这些任务时，是有观察和记录的。这只是最近的两篇任务日志，而在此之前，已有密密麻麻数百篇类似的记录……裁妄司在做“实验”，测试人在极端压力下的反应，同时也在调查他们。

他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桌面文字继续刷新：

[个人备忘录 - 20XX.1.11]

今天在江城跑通告。路过那家叫“Sojourner”的咖啡馆。很巧。

他们看起来……正常。太正常了。正常得不像神器持有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