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气色比前几天好了些，却依旧带着病后的清瘦感，额前的碎发软软地搭着，黑色外套随意地搭在肩上，露出里面的白色卫衣，整个人帅得让人移不开视线。

他的目光，精准地落在了果果身上。

脚步，明显顿了半秒。

真琴在他身旁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晴人和玛莎还在打闹，可申弥像是没听见，也没看见。他端着餐盘，绕过拥挤的人群，没有丝毫犹豫，径直朝着果果这一桌，走了过来。

钱逸、陆澈、沈砚，三个人全都愣住了，脸上的笑容瞬间收了起来。

没等申弥靠近，钱逸已经率先站起身，双手插兜，挑眉看着他，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哥们儿，食堂空位多的是，挤这儿干嘛？”

陆澈也跟着起身，推了推眼镜，斯文的脸上满是嘲讽：“就是，去找别的座位吧。”

沈砚最直接，干脆往果果身前挪了半步，冷冷地瞥了申弥一眼，一个字都没说，气场却强得吓人。

三个富二代，身高体型都占优势，往果果面前一站，活脱脱一道保护墙。

琪琪看得直呼过瘾，悄悄给果果比了个 “干得漂亮” 的手势。

果果坐在椅子上，心跳快得像要蹦出胸腔，却梗着脖子没说话，只是别过头，假装专心致志地盯着餐盘里的炸鸡。

申弥的脚步没停。

他甚至没看那三个富二代一眼，目光自始至终都黏在果果身上，像是要在她侧脸看出个洞来。

然后，他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接擦过沈砚，拉开果果身旁的椅子，**“砰”** 地一声坐了下去。

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强势。

真琴、晴人和玛莎面面相觑，只好硬着头皮，在旁边的空位坐下。幸好是长桌，不至于太拥挤，可空气里的火药味，却浓得几乎要爆炸。

琪琪咬着牙，压低了声音，狠狠骂了一句：“不要脸。”

钱逸冷笑一声，直接开怼：“这么大个食堂，偏来这儿凑热闹？有病吧？”

陆澈慢条斯理地补充，“某些人别不识趣。”

申弥终于舍得移开目光，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浅棕色的眼眸里没什么情绪，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他握着叉子的手，慢慢收紧，指节泛白。目光从手舞足蹈的钱逸身上，移到果果紧绷的侧脸，再落到她刻意避开的手上。

钱逸还在滔滔不绝地讲冷笑话，试图活跃气氛，讨好果果：“果果，我再给你讲一个 ——”

果果深吸一口气，为了赌那口气，为了让申弥难受，她硬生生挤出了一个夸张到变形的笑容。

笑得花枝乱颤。笑得前仰后合。笑得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

她甚至还配合着拍了下手，声音甜得发腻：“哈哈哈哈，太好笑了！钱逸你也太有才了吧！”

钱逸被这突如其来的鼓励冲昏了头，更来劲了：“原来你喜欢这种啊！那我再来一个 ——”

果果继续笑，笑得脸颊发酸，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这一切，全都落在申弥的眼里。

他看着她对着别的男生笑靥如花，看着她刻意忽略自己的眼神，看着她和别人打成一片的样子，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疼。

他终于意识到 ——

果果是真的在生他的气。

申弥沉默了。

他低着头，看着餐盘里几乎没动过的饭菜，忽然没了胃口。最后，他放下叉子，发出一声轻微的声响，站起身。

这一次，他还是没看任何人，也没有说一句话。

他就那样静静地，转身离开了。

申弥离开得那么快，背影挺直又单薄，像被冬天的风一吹，就能散掉。

真琴看着他的背影，脸色变了变，也赶紧端着餐盘追了出去。

果果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食堂门口，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僵住，然后垮掉。

她明明应该得意的。应该觉得自己赢了 —— 至少是在气势上赢了。

毕竟她笑得那么夸张，笑得好像只有那个富二代能逗乐她；毕竟是申弥先站起来走的，像是被刺激到，被逼退了，被打败了。

她应该高兴的，对吧？

——“我赢了。”

她在心里，一遍遍地对自己说。

可下一秒，眼眶却毫无预兆地发热，湿意迅速漫了上来。

“可是…… 我为什么一点也不开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