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明堂才不管他那老儿子没出息的窝到儿媳妇怀里哭,他现在只能看到怀里那张粉嫩的小脸。“阿狸,小阿狸。”
想起爷爷得意洋洋的说多亏了他自己才能有个好名字,隋朝阳就会忍不住掉眼泪,不过爷爷听不得哭声,隋朝阳喉咙上下动了两下,抬手擦干净眼泪。
“爷爷,你不要担心我,阿狸已经长大了,这次他们没有回来,青岩叔已经上交文件,村里的田地山林都已经划分到我的名下,就算他们回来也抢不走,毕竟他们早就已经不是中国人了,法律情理都在我这边,爷爷再也不用担心阿狸会饿死了,家里这么多的地,就算吃租子,都能吃饱肚了。”
从那个艰难时代走出来的人,总是担心小辈会东西不够吃,就算他爷爷这样开明的老人,临走的前几天还担心小孙孙以后会饿肚子。
“爷爷,你以后不用担心我在外面吃不健康的东西,我已经交了辞职书给我们经理,经理人好,知道我这边事情多,都没要求我回去交接,以后啊,我就待在大湾村,安安心心的过日子,”隋朝阳仰起头擦了擦眼睛,爷爷不喜欢眼泪,可不能掉在地上,“也,守着你。”
隋朝阳感觉没有跪多久,村长就带了人过来说时辰到了,“阿狸,可不能误了时辰。”
“青岩叔,麻烦你了。”隋朝阳也不再拖拉,毕竟要说的话,早就在平日里说了,也就是辞职这回事他一直瞒着,他知道爷爷希望他在城里过活,但是在他心里有爷爷在的大湾村才是他心灵的港湾,孤生一人在外面漂泊,他怕每个孤单的夜晚会把他吞噬。
“爷爷,没有你,没有爸妈的地方,阿狸一刻也待不下去,”隋朝阳看着一锹锹的土把棺木掩盖,在心里默默地说,“爷爷,你常说不说话就是同意,沉默就是赞同,那么我也当你同意了。”
“阿狸,走了。”
隋朝阳跟在隋青岩一行人后面离开,并没有表现的依依不舍,隋青岩几人还以为小孩子心性坚韧想开了,还夸奖他长大了,他们不知道隋青阳面上表现的很镇定,其实心里虚的不敢久留,怕他爷爷掀了棺材盖从墓地里爬起来打他。
风云变幻,时光流转,逝去的人已经成为过去,活着的人还是要奔向未来。
隋朝阳捂着额头在床上打了一个滚,昨天是回魂夜,他早早的入睡等着和爷爷相会,没想到一见面就吃了两个板栗,还被扯着耳朵听训,直听得他头昏脑涨,好在彻底昏睡前他还是听到了爷爷同意他回大湾村陪他了。
“嘶,这老头子下手还挺狠。”隋朝阳揉了揉额头从床上爬起来,打开窗户一眼就看到前院花渐开的大桃树,这棵桃树是他爸妈给他栽的,听爷爷说是爷爷妈妈那边的习俗,家里有新生儿,长辈都会给他种一颗树,他爸妈一听就积极应和,最后千挑万选的种了一株桃树,说是给儿子正姻缘。
“哼,让你们选桃树,你儿子从娘胎单身到现在,照这样下去,以后我一个人下去见你们的时候,可不要怪我。”
隋朝阳忽略了读书时期塞满课桌的情书,还有那甜蜜蜜的巧克力,一边洗漱一边同情镜中形单影只的自己。
隋朝阳洗漱完换下睡衣,出门去后院折了一捧含苞待放的桃花回来插瓶,左右调整后才满意的去厨房做早餐。
家里的房子才新建了五年,样式选的也是经典的两层楼别墅款,要说和别人家的区别,就是那前后两个大院子了,后院做了菜地,前院铺成宽敞的水泥地,主要用来晾晒从山里采摘回来的草药。
隋朝阳去厨房的时候盯着前院看了会,仿佛那个一身草药味的老人还坐在桃花树下对着他招手。
“嘶!”隋朝阳快走了两步,一个不留神撞到了门框上,“老头子害我。”
人面已去,桃花依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