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寒卿停下脚步，牵着叶寒柒的手站在屋檐的阴影下。

夜寒卿事先已经安排卿宫殒来接了，这家医院离公寓还是挺远的。

叶寒柒跳到夜寒卿正前方，固执地说：“你就是吃醋了，别解释了，解释就是掩饰，你的掩饰就是在告诉我这是事实。不要不相信我的心理学。”

见叶寒柒这副执着专业的神情，夜寒卿都没忍心告诉她一般没什么人可以用心理学来揣测他。

好吧，许是夜寒卿在叶寒柒面前不怎么喜欢掩饰，只有自己习惯没什么表情的脸。

可在叶寒柒面前，夜寒卿笑得最多。

夜寒卿眼中笑意连连，墨瞳星云流转，“你怎么这么可爱啊？”

什么情况？刚才夜寒卿不还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吗？

叶寒柒一愣，思虑再三还是决定开口，“你觉得这词儿形容我合适吗？”

这个问题，叶寒柒已经问过夜寒卿好几次了。

“不合适吗？”夜寒卿反问。

叶寒柒笑道：“硕士夸人能不能高级一点？”

夜寒卿点点头，一本正经地说：“行，你，高级的，可爱。”

叶寒柒被逗笑了，多多少少有点无语了，“你开心就好。”

夜寒卿微笑，眼中的星光仿佛碎了满天星河倾泻而下，“知世故而不世故，你真的很好。”

话题一换，叶寒柒猝不及防。

叶寒柒干巴巴地说：“也许我是懒得逢场作戏呢？”

叶寒柒狐疑，“干嘛突然跟我说这些？”

夜寒卿抬手把叶寒柒拥入怀中，嗓音低沉，“就是怕你不开心，怕你看轻了自己，也低估了我。”

叶寒柒迟疑几秒，轻声说：“你是怕我的抑郁症。”

是因为今天早上的那些话，还是因为刚才她对秦昭说的话？

可能都有吧。

其实叶寒柒现在并不在意那些了，她现在的心情还算是不错的，就当今天早上的那些话是她到点了在emo吧。

“不管发生了什么事，你还有我，你相信卿哥哥，小柒的卿哥哥很强，能为小柒扛下外界的一切风雨，我是你永远的避风港，你尽管随心所欲，任你闯祸，我为你兜底。任何让你伤心的人，我都不会放过他。”

抑郁症不止折磨了叶寒柒，也在无形之中摧残着夜寒卿。每当叶寒柒因为抑郁症心痛得要死流泪的时候，夜寒卿的心像是被无形的手紧紧抓住，隐隐有一种窒息感。

沦肌浃髓，概是如此。

叶寒柒蹭了蹭夜寒卿，“我没事，我尽量，有你在身边，我还算是比较开心的，偶尔会觉得不好意思吧。”

“不好意思什么？”

“呃……钱财，光用你的我怪不好意思的，我是有一点花钱大手大脚，但你别介意，如果你介意也尽量别介意，我会还你的……唔疼，你偷袭！”腰间一痛气得叶寒柒抬头，一看到夜寒卿脸色黑得一批……有点怕。

“别胡说，给你花钱我乐意，我的钱我爱怎么样就怎么样，我就愿意给你花，我努力挣钱就是给你用的，不需要你还，除非……我名副其实是你的人，那你倒是可以包养我。你现在的一举一动就是把我当作外人，我知道你的抑郁症，你总会怕一些别人不好的看法，但你有我你怕什么？天塌了，我给你顶着，你别低估我，你有我，就什么都有了，我永远不会厌弃你，我会永远坚定地选择你，叶寒溯和叶寒枫若是不做你的后盾，我来！”

叶寒柒没有安全感，那夜寒卿会给足她安全感。

叶寒柒轻轻一笑，是啊，她比大多数人都幸运，她有她的夜寒卿。

叶寒柒没告诉夜寒卿的是，当初她在夜氏帝国分公司砸宁觅的车时南宫霜的出现，让她产生了一点私心。

至于南宫家和夜家的关系是不是像南宫霜所说的那样，叶寒柒半信半疑，但叶寒柒想看看，夜寒卿会不会不管面对的是怎样强大的存在都会坚定不移站在她这边——虽然南宫家并没有达到叶寒柒所想的那样强大。

但这是叶寒柒的试探，看看夜寒卿，能不能给足她想要的安全感和偏爱，她就是这么偏执多疑。

而夜寒卿，未必没看出来。

“小柒，强者都是孤独的，强者享受孤独，强者从不在意别人的目光与看法，那些看法在强者看来是如此的可笑与荒谬。”夜寒卿那双墨瞳认真盯着叶寒柒的眼睛，“你接受的是强者教育，叶寒溯和叶寒枫也希望你能变成一个强者，但你没必要有这么大压力，又不是你不是强者你就会怎么样，我只希望你能开心快乐，就算是玩世不恭、游戏人间也好，不论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人生满打满算也就三万天，来人世走一遭，我只想你万事胜意，如愿以偿。”

“我想做什么你都支持我？那……我要是想去死呢？”叶寒柒下意识屏住呼吸，连空气似乎都静了三分。

夜寒卿沉下声线，“不行，我不允许，你怎么可以丢下我呢。”

“我不止一次这么想过，我感觉这个世界容不下我，有些事让我崩溃，让我难受，认识你之前我也割过腕，我没跟你说过这些，不知道我说这些你会不会觉得很奇怪，割腕最后也没下重手，你知道为什么吗？”

夜寒卿一怔，心如刀绞一般，呼吸多进少出，没有说话。

他下意识放慢呼吸，只觉得自己心里的窒息感明显，氧气不够。

割腕……

他的小柒……明明从小到大都是坚强的性子，该是有多么的绝望，才会想去一死了之呢？

哀莫大于心死，击溃一个人最好的方法就是让其崩溃，彻底击破人的心理防线。

叶寒柒继续说，说着，就温柔地笑了，“因为，我看到日出了。那一抹光照在我的手腕上，好美，忽然发现……原来我的世界也是有光啊，就不想死了，只能无能流泪。”

虽然夜寒卿知道叶寒柒割腕的结局，但听到叶寒柒的回答，还是让夜寒卿松了一口气。

夜寒卿在庆幸。

很庆幸，庆幸那一抹晨曦阻止了小柒拿刀的手，让夜寒卿能够在十五岁那年遇到十四岁的小柒。

“认识你之后啊，其实也有几次我绝望得想要不就这样吧，不用挣扎了，没必要了，我死在别人刀下也顺势解脱，但我也只是想想，因为我还有好多想做的事，还有想见的人。”

说到这里，叶寒柒琥珀色的眸子像是又盛了光，在这闷热的下午，医院里的冷气透过门帘泄出些许，温柔了岁月，吹散了夏热。

夜寒卿的眼神充满心疼，语气低进尘埃，“难过了就告诉我，在我面前不用觉得难堪，我永远不会另眼看你，不想告诉我就不说，我不会逼你说的，就算你在我面前哭一场也好，我也不想你一个人受着，我不想让你觉得这个世界无人可依，算卿哥哥求你了，你伤心难过了单纯抱着我也可以，你不开心了，卿哥哥就哄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