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安遇一脸懵。
顾森难的没作答,往前走。
卫安遇站着不动,酒也清醒了不少,眼看着顾森快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才认真想了想发生了什么事。
要不说他脑子好使,一分钟不到就给悟出来了,然后无奈地哼了声,小跑着跟了上去。
“哎,你是不是在吃褚之随的醋?”卫安遇别扭又得意,“我跟他除了朋友之外,其——”
“他的醋有什么好吃的。”顾森不大不小的声音截断他不在意的话,“我在意的是全程你的心思都在褚之随身上。我知道他一个人你要多照顾他,即使我知道,我也很介意。”
顾森此时就跟小怨夫一样,抱怨着自己的不满,但总归与大多数人不一样,带着令人难以捉摸的认真。
卫安遇在哄他与不哄他的问题上,先是在心里嘀咕了声:我是没给他安全感么。
两人还走着,卫安遇想了想,拽住了他,同时把顾森转了个身面对自己,很生硬地说:“那……你要我怎么哄你?”
卫安遇从没觉得“哄“字这么让人羞耻,说出来都感觉没脸见人了。
还想着顾森肯定不会吃这一套,肯定会调侃他没有耐心,正好给他一个换话题的机会。
可他没想到,顾森很吃这一套,且看样子很受用,要不是自己真做了忽视他的事,卫安遇都能怀疑顾森故意找理由生气的。
“抱一下。”
卫安遇虽然吃惊这句话是从顾森嘴里听到的,但还是应了他的要求,主动往前抱了他。
这个拥抱比卫安遇想象的缠绵,也比想象中要久,要不是地方不允许,卫安遇都能感觉顾森想要抱着他入睡。
许久,顾森才收手,然后牵起他的手往前走。
卫安遇问了嘴:“感觉你想跟我一起睡个觉。”
“嗯。”
“那你这是打算跟我回家?”
“现在不行。”顾森说,“不太方便。”
卫安遇不过脑地问:“哪——”后面的话被他脑子里飘出来的事实瞬间阻断了。确实不方便。
“过两天,我在附近买个房。”
顾森不语,但心情可以说很好了。
送卫安遇回了家,顾森才回去。
刚进入居民楼,甚至还没拐进单元门,就看见一个很熟悉的面孔,经过时间,可能还有病痛的摧残,此时消瘦又沧桑,瞬间感觉老了好几岁,但对顾森来说,他不知道她这些年的变化。
顾森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转身要上楼,但他不想听到的声音依旧在敲击着他不该逃避的腿脚。
“小森。”单菀的声音很小,有气无力的,与她这副模样如出一辙,不像是装的。
顾森没转身,平静地问:“单女士有什么事吗?”
单菀咯噔了一下,看着自己的孩子长了这么大且对他这般陌生,心里很不是滋味,眼眶一红,哽咽的声音也藏不住:“我就是想来看看你。”
“现在你看到了,可以走了。”说罢,顾森没有一丝停留,抬脚上了楼。
单菀卸了力,泪水模糊了双眼,接二连三地往上砸,整个人险些站不稳,嘴里却一遍一遍地说着:“对不起。”
像是来赎罪的。
可有些罪一辈子都赎不清。
单菀没走,顾森在天亮下楼时与她撞上了视线,看着这张清晰的脸,无数个夜晚的噩梦纷纷袭来,他都已经毫不在意了,为什么她还要出现,明明她都不爱他了,为什么还要闯进他习惯的生活里。
顾森收回视线,面色平静极了,依旧是转身就走,但这次没走成。
单菀抿着干涩的唇喊他,紧跟着腿脚跟上去,可还没动,整个人像是被人推了一把,重重地摔在了地上,也晕了过去。
顾森回身就看到这个场景,即使他狠心,也还是不想让她有任何闪失。
医院的半个小时里,身为单菀的家人一个都没有来,相反卫安遇急冲冲地跑来了。
上来就问:“你出什么事了,我听你楼下的人说有人晕倒进医院了,打你电话不接,还以为你出了什么大事。”
“不是我,是单菀。”
卫安遇安静了,缓了缓,在他身旁坐下。
两人都安静了许久,直到急诊室走出来的护士喊了一句:“单菀的家属在哪?”
顾森本想不动,卫安遇扯着他一起去了。
护士说了一大段话,顾森只听到脑瘤压迫神经,要赶紧做手术。
顾森在心里冷笑着,何着来找他是让他出医药费的。
卫安遇却在后面告诉他,顾东凛在一年前出轨,单菀提出了离婚,且一分钱没要。
听到这些,顾森只觉得很可笑,那年为了钱,可以抛弃亲生儿子,他以为她能为了钱忍受一切,也应该在提出离婚时多要点赔偿金。
没想到头来,却没赢得丝毫好处。
“他们说上了岁数的人心境就不一样了,可能她也后悔了当初的决定,不然也不会来找你。”卫安遇脸色凝重,边安慰他,边从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无论怎么样,先救人,其余等她好了你们再慢慢说。”
顾森看着这张卡,没接也没什么情绪,过了几秒,他低声说:“我凭什么要救她?我一个人适应这个社会差点生存不下去的时候她救过我吗?”
“卫安遇,我没有这么圣母。”
只有自己经历过,才不会觉得别人可怜,谁都可怜,只有看到或没看到。
“顾森。”
“你回去,这事跟你没关系。”
“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那也不需要你可怜我!”顾森吼了声。
这是卫安遇没见过,一个陌生的顾森。
卫安遇哑口无言,喘了口气,压下脾气,又说:“你——”
“你他妈能不能滚远点!”
卫安遇彻底没话说了,带着一肚子气,转身就走。
他心疼他,而他此刻只觉得在逼他接受他抗拒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