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迟早要被褚暮辞气到住院。
且原因肯定是关于褚之随。
“你给我上楼去!”褚明吼了声。
褚暮辞见情况不妙,不情不愿地走了。褚明很少生气,除非是无法做到,且被他死皮赖脸的顽固叨扰的事。
站在二楼的褚暮辞,看着褚之随紧闭的房间,还是没放弃说服褚明。
他直接去找了齐楚梦,她的话,褚明还是会着重听一听的,而且应该会比他避重就轻地劝说。
听到褚暮辞的目的,齐楚梦欣慰的笑了笑,夸赞道:“小辞长大了,开始为哥哥考虑了,是件好事,我会跟你爸爸好好说的。”
“谢谢妈妈。”
“小随这个孩子,就是被原生家庭影响了,我经常没时间,你爸爸也是个别扭的人,家里也就只有你能关照他一点。我相信你能让他像你一样,什么都能做到释然。”
褚暮辞听的认真,点头:“我会的,我会一直保护小随哥哥。”
齐楚梦被他的认真逗笑了,摸了摸他的脑袋,说:“好了,时间不早了,睡觉去吧。”
“嗯,妈妈晚安。”
“晚安。”
然而等褚明平复好情绪,上楼回房间时,就见齐楚梦坐在床尾的沙发上,正对着门,似乎在等他。
“怎……怎么了?”
“有事跟你商量。”
褚明此时还不知道是一件事,松了口气,问:“什么事?”
“关于小随的事。”
“小辞来找你了?”
齐楚梦没回答,自顾自地说:“我觉得小辞说的对,小随现在的学校离得太远了,而且小辞每天都不放心去接他,你也不想看到小辞这样吧,哪天出了事,你后悔都来不及。”
褚明拧着眉,嘴硬说:“他一个十几岁的孩子,能出什么事?”
齐楚梦了解他,他这是妥协了,但还维持着自己说一不二的性子,以此用嘴硬来掩饰。
“那这件事先放一放,你跟小随的关系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处理?你们打算一辈子这样?”
“他后面迟早要走的,关系维护的再好,往后也不会再见面。”
齐楚梦起身,朝他走来,语调一直是温和婉转的:“以后的事我们先不说,当下他在这个家里,就跟我们是一家人了。你对小辞的好,自然要同等的对待小随,他们都是孩子,你是他们的父亲,一碗水端不平,迟早要撒的。”
齐楚梦以一种述事的口吻缓缓道来,没了褚暮辞的固执,迫切,完全是站在他们做父母的角度上考虑的。
“你也知道现在小辞对小随的好,你要是再嘴硬心软,可能两个儿子都开始讨厌你了。”
褚明深吸了口气,眉头缓了下来,难得不确定地问道:“能行吗?”
“能,小随也不是个心狠的孩子。”
“行吧,明天找他聊聊。”
……
隔天一大早,褚明敲了褚之随的房门。
褚之随以为是褚暮辞,想了一下,就去开了门,见是不可能敲他门且出现在他门口的人,一时愣住了。
褚明谨记着好声好气的口吻,说出口的话,完全不像他:“方便进去吗?”
“嗯。”门开了开,褚之随回身坐在了床上。
他已经大概了解褚明找他的目的。
能让褚明妥协,真是难得。
但褚之随依旧带着排斥与期盼的心态,盯着洁白到没有丝毫污渍的地面,先一步开口:“什么事?”
听到褚之随冷冰冰的态度,褚明的眉头跳了一下,咽下火气,不答反问:“这间房子住的怎么样?每一处都是最好的,因为褚暮辞,还特意在后院种上了向日葵,现在看来,所有的一切,都挺适合你的。”
褚明是随口一说,但落入褚之随的耳朵里,就完全不是随便的意思了。
“觉得我不配?”
“我是这个意思吗?”褚明眉头一皱。
“难道不是?”褚之随看了他一眼又快速地低下头,“有什么事就直接说吧。”
褚明抿了抿唇,眼睛移向窗外,淡淡道:“贵族学校现在还有一个名额,你想不想去?”
褚之随想都不想,反问:“因为褚暮辞吗?”
是别人求来的,他宁愿不要。
褚明显然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情绪不变的回绝:“不是。”顿了顿,又说,“你现在的学校太远了,不安全,在一个学校里,老徐能一起接送你们,而且,贵族学校是私立的,教学要好一点,对你的成绩能有所提高。”
褚之随没吭声,只点了头。
褚明没看到,以为他不同意,且端着架子。
“这个名额很难得,要是不同意,下次就没机会了。”见他还是无动于衷,褚明直接火大,“褚之随,我好声好气来找你,你这是什么态度!”
“怎么,我还要大张旗鼓的给你鼓掌呐喊吗?”褚之随凝视着他,一字一句道,“有些东西,一旦迟到了,就显得微不足道。”
没人能深刻的体会到他这些年的阴暗面,不是所有的爱,都能得到原谅,在他这,做过了,就是永远的伤痕。
褚明没生气,而是被他绝望的眼神刺激到了,心底涌上了一股强烈的亏欠感,压着他喘不上气。
“你的所作所为,让我知道,有的人天生就不适合做一个合格的父亲。”
褚之随咬了咬牙,低头,轻飘飘道:“谢谢您的主动,我同意去贵族学校,但不是因为你。”
“褚之随……”褚明唤他,却说不出什么话来。
“还有事吗?没事的话就请出去吧。”
褚明面上露出了纠结的表情,思来想去,还是尊重他,转身出去了。
此时,窗外滴答一声,明明很轻的声音,甚至可以说微不足道,但落在困境般的人中,如同一瞬间的救赎。
震耳欲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