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温度在零下的寒冷上,又降了几度,几乎是一出门就会冻的脸蛋通红。
干冷的天气,风一吹,就像针一样在脸上刮蹭。而这样的天气,教室倒成了抵制寒冷的港湾。
临近期末,学校笼罩在复习的气氛里,沉重紧张。
铃声一响,也没有人往外面跑了,以往吵闹的课间,现在却是难得的安静。
其中,就有一个例外的。
段南不适应安静的氛围,从睡梦中醒来,撞了撞身旁的褚暮辞,懒懒道:“下节什么课?”
此时的褚暮辞三心二意地拿着笔,在本子上有规律地划着,还越划眉头皱得越紧。
段南撑起头,瞥着本上鬼画符的字迹,却还能被他看清楚大致轮廓,悠悠开口:“小小年纪,开始有心事了?”
“啊?”褚暮辞懵懵地回了一句,而后反应过来,看着被他摧残的本子,心疼又好笑,“这样也能写出小随哥哥的名字啊。”
段南:“……”
他怎么感觉他这个朋友没救了。
“怎么,有了哥哥,就忘了我这个朋友了?”段南像被冷落的怨妇一样,没好气地抱怨。
“没忘啊,你们不一样。”
这一听,段南来了劲:“哪不一样?”
褚暮辞朝他看去,认真举例:“他跟我住在同个屋檐下,放学一起回家,吃饭在一起,而且你们长相也不一样。这很难理解吗?”
“……”段南呵了声,“原来你说的是这个不一样。”
“你以为是哪个?”褚暮辞还明知故问上了。
段南不吭声,扭过头,接着趴下睡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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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试结束这天,窗外飘起了雪,伴随着呜呜响的风声,可想而知外面的寒冷。
道路上的车辆有规律的行驶,从左到右,一段长长的道路,街灯乍然亮起,紧张的考试也在黑夜降临时悄然结束。
褚暮辞熟练地坐上公交车,直奔实验高中。
将近堵了半个小时的车程,下车时,实验高中已经没人了,就像褚暮辞经常来的时候一样,但他知道,唯有一个人不会走。
等他穿过马路后,就看到站在校门口,撑伞望着雪花的人。经过褚暮辞的不懈努力,褚之随没刚开始瘦了,身高也比褚暮辞高了半个头。
身上还是不变的黑色,但终归有所改变,就比如脖子上浅黄色的围巾,衬得他又白又嫩。
褚暮辞在他发现前朝他跑去,等到了面前,笑着唤他:“小随哥哥。”
在还没看清是褚暮辞的情况下,褚之随已经下意识习惯性把伞朝他的方向倾斜,眼睛才去看他。
“嗯。”
“是不是等很久了?”
褚之随:“没有。”
“我现在是不是很棒啊,都可以自己坐公交车来接你放学啦。”
褚之随还是“嗯”了声。
他这个回答,褚暮辞已经见怪不怪了。话少已经是褚之随最典型的特点。
他们并肩走在走了无数遍的街道上,看着漫天的飞雪,听着有一搭没一搭的絮絮叨叨。
而这些都是小话唠褚暮辞开展的。
“小随哥哥,你冷不冷?”
褚之随回:“还好。”
在褚暮辞的理解中,还好就是有点,所以,在褚之随说完后,灵活的手就直接钻进了褚之随的口袋里。
他的手此时蜷缩着,察觉到陌生且温热的触感,不但没抗拒,反而把手心张开,让这只扑通的小手在手心里传递温暖。
褚暮辞探出头,观察褚之随的变化,问道:“现在怎么样?”
褚之随掌心收紧,唇角一弯:“嗯,不冷了。”
褚暮辞见他笑了,凑近他小声说:“小随哥哥,你笑了,真的很好看呢。”
褚之随看着他眼里的笑意,礼尚往来回了句:“你也很好看。”
——是能吸引人的好看。
“我这种天天笑着的性格,已经没有新奇感了,可小随哥哥不一样,平常不爱笑的人,突然笑一下,会有一种惊喜感,很想让人去探索。”褚暮辞总有自己理解的道理。
褚之随鬼使神差地顺着问:“什么探索?”
“探索小随哥哥的喜怒哀乐,探索小随哥哥的冷冰冰,跟口是心非。”
“……”
褚暮辞说完后很丝滑的转移了话题:“小随哥哥,长辈们都说,过年要穿新衣服,新年新气象,我们明天去买衣服吧。”
“不”字刚要说出口,褚暮辞又来了句:“不许拒绝,就当陪陪我,好吗?”
褚之随沉默了几秒,回了个“好”。
果不其然,他拒绝不了。
走到公交站台,褚暮辞还是有好多话,跟说不完似的。
“小随哥哥,过新年你开心吗?”
褚之随咯噔了一下,如实摇了头。
在别人看来,新年是一家人团聚,吃年夜饭看烟花的好日子,但在褚之随这里,根本没有团聚的可能。新年里的秦悦比往常还要忙,不回家都已成习惯。
承诺的短信,冰冷的饭菜,漆黑的夜晚,远处的灯火通明,烟花绚烂,都与他无关,仿佛世界都在抛弃他。
从那天起,他讨厌新年,讨厌所有以团聚为主的节日。
褚暮辞看着他,试探性地问:“是因为你妈妈吗?”
褚之随没瞒,点了头。
“她经常很忙,经常要出差,也经常抛弃我。”雪愈下愈大,似在替他控诉着不公平的对待,“在她每一次出差的时候,我都怀疑过,她是不是不爱我,很讨厌我的存在,但在没有答案时,她又出现了,然后温柔的告诉我,她不会抛弃我。”
“这样的事进入了循环,我开始从怀疑到失望,想要相信她,可脑海里就会浮现很多我不想去回忆的画面,来以此告诫我,我应该狠心一点。”
狠心一点,就不会受到伤害了,就不会在乎任何若即若离的人和事了。
褚暮辞抬起空闲的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等他看过来,开口说:“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你不会知道他们心里的想法,不会知道他们为什么这么做,但有些事情,他们的决定一定有他们的理由,你不要把所有过错归咎在自己身上。开开心心,才是我们生存在这个世界里最重要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