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台上的冰碴子在阳光底下闪着冷光,跟楚清弦此刻的脸色配得严丝合缝,墨夜溯捏着裂竹笛的手心里全是汗,烫人的笛身抵着掌心倒像是在给他壮胆,可真要往楚清弦面前走,腿跟灌了灵植园的泥浆似的挪一步都费劲
季景麒宗主就上前一步对着楚清弦躬身作揖,语气放得极低生怕惹着这位刚耗了大招的远古大佬:“仙尊,今日前来是有一事相求。墨夜溯他……或许与五千年前的大将军有关,想借妄野佩一用,看看能否触发时空共鸣验证一二”
楚清弦靠在石台上,素白的长袍下摆扫过冰碴,发出“咔嚓”的轻响,他没立刻应声,白绫覆眼的脸朝着墨夜溯的方向像是在打量,又像是在审视,周身的寒气淡了些,却多了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压得峰顶的众人就连大气都不敢喘
过了半晌他才缓缓抬手,掌心飘出一道淡白色的灵气,灵气裹着那块玄黑色的妄野佩,慢悠悠飘到墨夜溯面前,玉佩上的“野”字泛着微弱的红光离墨夜溯还有三尺远就停住了,不上不下,不左不右跟被钉在了半空似的
“伸手”楚清弦的声音依旧清冷,却比平时多了点沙哑,像是冰碴子磨着玉石听着硌耳朵
墨夜溯深吸一口气,颤巍巍地伸出手,指尖刚要碰到妄野佩,林浩宇又在后面小声哔哔:“溯哥!憋住气!集中精神!想象自己是五千年前的大将军,身披红黑战袍,脚踩魔界小妖!”
话没说完就被唐时雨一把捂住嘴,按在怀里:“你闭嘴!再说话我把你扔去思过崖跟魔界冰雕作伴!”
林浩宇躲在冥章长老身后脑袋探得跟偷食的松鼠似的,小声跟秦策凛嘀咕:“你说溯哥这转世的buff咋还没触发?是不是仙尊的玉佩没电了?还是溯哥的觉醒开关没按对?”
秦策凛怀里的灵植蔫头耷脑地蹭着他的胳膊,他拍了拍灵植的藤蔓没好气道:“你当是开法器呢还开关?五千年前的大佬转世哪能跟你翻名人册似的说觉醒就觉醒?别瞎嘀咕,小心仙尊的寒气把你舌头冻成冰条!”
沈云笙和江妍也凑在一起,江妍指尖捏着个小火球怕冻灭了还不停往里面输灵气,火球晃得跟个迷你灯笼:“要是真没共鸣,那我们之前的推理不就全成瞎猜了?总不能大将军的转世是只妖兽吧?”
沈云笙绞着裙摆声音细若蚊蚋:“别乱说,仙尊还在呢……”
峰顶瞬间又静了,只剩风吹过竹林的“沙沙”声还有墨夜溯自己“咚咚”的心跳声快得跟擂鼓似的,他的指尖终于碰到了妄野佩,冰凉的玉质触感顺着指尖往上爬,可预想中的灵气爆发、画面闪现、灵魂共鸣啥的半点儿都没有!
妄野佩安安静静地躺在他手心里,那点微弱的红光不仅没亮反倒跟被掐了灯似的慢慢暗了下去,最后彻底成了块普通的黑石头连点儿灵气波动都没了
“啥情况?”林浩宇挣开唐时雨的手,嗓门没忍住拔高了点,“咋没反应?溯哥你是不是没使劲?还是这玉佩认生?”
墨夜溯也懵了,捏着玉佩翻来覆去看指尖反复蹭着那个“野”字,可玉佩跟块死玉似的,连个温度都没有,他抬头看向楚清弦眼里满是疑惑:“仙尊,这……”
不光他懵五峰峰主也懵了,冥章长老往前凑了两步探着脑袋看玉佩:“咋会没共鸣?之前墨夜溯的笛子还跟仙尊的灵气呼应过,这玉佩咋就没反应了?”
古衡大长老挠了挠头魁梧的身子杵在那跟个丈二和尚:“难道我们猜错了?墨夜溯不是大将军转世?那他咋能感应到过去的画面?”
季景麒宗主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看着墨夜溯手里的玉佩又看看楚清弦,心里打鼓,禁口令松动后说的话难道全是错的?那红黑色战袍的虚影到底是谁?
就在众人七嘴八舌猜疑的时候,楚清弦突然动了,他身形一晃就飘到了墨夜溯面前速度快得连冥章长老都没反应过来,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墨夜溯,白绫后的眼睛像是能穿透布料直直扎进墨夜溯的心底
墨夜溯被他看得浑身发毛,捏着玉佩的手都开始抖,刚想把玉佩递回去就听到楚清弦开口了
那声音不再是清冷沙哑而是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阴恻恻的像冰窖里的寒气裹着针扎得人耳膜疼
“你绝对是个最佳的容器”
一句话没头没尾,却像块石头砸进沸腾的开水里,瞬间让峰顶的所有人都闭了嘴
林浩宇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容……容器?啥容器?装灵植的还是装灵石的?溯哥这身子骨,装两袋灵石都费劲吧?”
秦策凛赶紧拽了拽他的衣角示意他别说话,仙尊这语气不对劲,太不对劲了!墨夜溯也僵住了,手里的玉佩“啪嗒”掉在地上,滚到楚清弦的脚边,他抬头看着楚清弦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那五个字在反复回荡
最佳的容器,最佳的容器……
他想追问,想问问楚清弦这话是什么意思,想问问容器是装什么的,想问问他们之前的推理到底哪里错了,可他刚张开口就对上了楚清弦的脸,准确来说是看到了楚清弦脸上的神情
那是一种墨夜溯从未见过的神情,比在黑市冻黑衣人时的怒意更吓人,比动用冰封千里时的决绝更冰冷,楚清弦的脸上竟带着一丝怨恨
那怨恨浓得化不开,像是五千年来积攒的所有怨气、所有委屈、所有痛苦,全堵在了胸口此刻尽数倾泻在他身上压得他喘不过气,那怨恨不是对着屿卿礼的,不是对着魔尊的,就是对着他墨夜溯的,实打实的浓得能滴出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