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寒弦宗宗主殿的灯火却亮如白天,殿内的白玉地砖泛着冷光,六张紫檀木座椅呈弧形摆放,主位上的楚清弦依旧是那身素白长袍,白发如瀑垂落白绫覆眼,指尖捏着几缕细碎的冰渣正漫不经心地把玩着,冰渣在他掌心流转,时而凝成小花,时而化作细针,与殿内的议事氛围格格不入
下方依次坐着季景麒、古衡大长老、月音长老、琅颉长老、归珩长老和冥章长老,还有一位身着淡紫色医袍的女子,是宗门唯一的女医师商未央,她手里捧着一本医典,眉眼间带着几分严谨,显然是被请来商议与魔气相关的诊治事宜
“萧厉已经招了”
季景麒率先开口,声音也带着一丝凝重,“他承认是屿字营的人用突破筑基期的诱惑拉拢他,还透露屿字营近期一直在打探无妄峰的消息,似乎想在无妄峰附近布下更大的阵法,但具体目的还不清楚”
古衡大长老眉头紧锁手掌重重拍在玉案上,黑色长袍无风自动:“放肆!无妄峰乃是宗门禁地,屿字营竟敢打这个主意!看来之前抓的那些人只是小喽啰,背后肯定还有更大的势力在操控!”
琅颉长老也跟着附和语气十分严厉:“必须加强无妄峰周围的守卫,我建议从各峰抽调筑基期以上的弟子组成巡逻队,日夜守在无妄峰山脚,绝不能让屿字营的人靠近半步!”
归珩长老摇了摇头,手里的折扇轻轻晃动:“不妥,抽调太多弟子会引起屿字营的警惕反而会打草惊蛇,不如暗中布置禁制再派几个隐匿修为的弟子盯着,这样既能防备又不会暴露意图”
几位长老各执一词争论不休,殿内的气氛渐渐变得紧张起来,商未央适时开口打破了僵局:“各位长老,萧厉身上的魔气虽然被封印,但残留的魔气已经侵入经脉,若是不及时清除恐怕会影响他的神智,我提议将他关押在思过崖的净化阵中用净化灵水浸泡,或许能彻底清除魔气况且还能从他嘴里问出更多线索”
冥章长老点了点头“商医师说得有道理,萧厉是内门弟子,知道不少宗门的情况不能就这么杀了,先净化魔气再慢慢审问,总能问出屿字营的老巢在哪”
季景麒也表示赞同:“就按商医师说的办,桑灼,你明天亲自押送萧厉去思过崖,务必看好他,别让他再出什么幺蛾子”
殿外传来一声应答,正是候在外面的桑灼
月音长老突然想起什么,粉色罗裙轻轻晃动,视线转向冥章长老:“对了冥章,墨夜溯的灵根被禁制屏蔽你打算怎么帮他解开?那禁制很特殊,连你都探查不出来,怕是需要更特殊的方法”
这话一出冥章长老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无奈:“我也没头绪,那禁制像是上古时期的手法,我翻遍了冥府峰的典籍都没找到类似的记载,不过仙尊之前说墨夜溯的裂竹笛和无妄峰的气息有关,或许解开禁制的关键就在那支笛子上,或者……在无妄峰里”
“无妄峰?”
归珩长老的折扇顿了顿眼神里满是犹豫:“可无妄峰是禁地,仙尊向来不许外人靠近,墨夜溯只是个刚入门的外门弟子怎么可能让他进去?”
琅颉长老也皱紧眉头:“是啊,仙尊对无妄峰的重视程度远超我们想象,别说进去修炼,就算是靠近山脚都得经过仙尊的允许”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变得小心翼翼,季景麒犹豫了半天还是硬着头皮站起身对着楚清弦躬身行礼,语气带着几分试探:“仙尊,墨夜溯的灵根禁制……或许真的与无妄峰有关,他是冥章长老看中的弟子也是难得的好苗子,您看……能不能通融一下让他去无妄峰附近修炼?哪怕只是山脚或许也能解开禁制为宗门多添一位人才”
楚清弦指尖的冰渣停住了
他微微抬起头,白绫后的“目光”似乎落在了季景麒身上,周身的寒气毫无征兆地浓郁起来,殿内的温度瞬间下降了好几度,连烛火都跟着颤了颤差点熄灭
“无妄峰,禁地”
他的声音依旧清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语气冻得人骨头缝都发疼
“擅闯者,死”
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丝毫通融的余地,甚至连语气里的不耐烦都快溢出来了,不过是一个弟子的灵根禁制也值得在他面前反复提起?
季景麒脸色一白连忙低下头躬身道:“弟子知错,再也不提此事”,古衡大长老和月音长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也不敢再替墨夜溯求情
楚清弦没再理会众人,指尖的冰渣又开始转动起来,只是这次的冰渣比之前更大了些,落在玉案上发出“嗒嗒”的声响,节奏越来越快,明显是在表达不满,他周身的寒气也始终没散,整个大殿都笼罩在一股压抑的氛围里,谁都不敢再轻易开口
商未央看着这一幕悄悄将医典合上没再多言,她知道,仙尊的脾气向来如此,冷傲孤僻不食人间烟火,除非是关乎宗门存亡的大事,否则绝不会轻易出手,更不会为了一个弟子的小事改变主意
过了约莫半柱香的时间楚清弦突然开口,声音依旧冰冷却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威胁
“在他回来之前,谁都不许进无妄峰”
“他?”所有人都愣住了,面面相觑,眼里满是疑惑
谁是“他”?
从古至今,寒弦宗的典籍里从未记载过无妄峰除了仙尊之外还有其他人居住,而且仙尊这话没头没尾,模糊得让人抓不住头绪,像是在说一件只有他自己知道的秘密
只有季景麒的脸色变了变,他低着头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轻轻叹了口气,笑里带着几分惋惜,却没敢多问,他知道这个秘密,也知道“他”对仙尊意味着什么,那是仙尊的逆鳞,是绝不能触碰的禁忌
楚清弦似乎察觉到了众人的疑惑,却没有解释的意思,反而加重了语气寒气又浓了几分:“另外,禁止任何人靠近藏书阁”
“藏书阁?”归珩长老下意识地反问,“仙尊,藏书阁里有宗门千年的典籍,弟子们修炼都需要去那里借阅,禁止靠近的话会影响弟子们的修炼进度啊!”
“里面有他留下来的东西”楚清弦的声音没有起伏,而且有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等这次的风波结束再重新开放,期间有需要租借典籍的,直接通过藏书阁门口的通灵石输入需求,会有人把典籍送出来,绝对不能进里面”
这话一出殿内的人更懵了
藏书阁里居然还有“他”留下来的东西?
那个神秘的“他”,到底和仙尊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仙尊会这么重视“他”留下的东西,甚至不惜禁止所有人进入藏书阁,琅颉长老张了张嘴还想再问,可被古衡大长老用眼神制止了,仙尊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这是禁忌,再问下去只会惹仙尊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