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琮脸色一变,眼中闪过惊惧与怨毒:“你……你们别逼人太甚!那账册……确实不见了!但我怀疑,是府中内鬼所为!你们帮我找出内鬼,找回账册,我自然有重谢!否则……否则大不了鱼死网破!”
“鱼死网破?”“斜肩人”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声音陡然转厉,“邓琮,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没有圣教给你的药,你早就成了一滩烂泥!没有圣教替你打通关节,你能坐稳邓家二爷的位置,暗中做那些买卖?敢威胁圣教?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他话音未落,身形忽然暴起,如同鬼魅般扑向邓琮!显然是想擒贼先擒王,或者直接灭口!
“动手!”几乎在“斜肩人”动的同时,邓衍清冷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咻!咻!咻!” 数支弩箭从庙内和灌木丛中激射而出,直取“斜肩人”周身要害!秦川等人也从埋伏处跃出,刀光闪烁,将其退路封死!
“斜肩人”大惊失色,显然没料到会有埋伏!他反应极快,身形在空中诡异一扭,竟避开了大部分弩箭,只被一支擦伤手臂,同时反手撒出一把灰色的粉末!
“小心毒粉!”云蓼在远处看得分明,立刻低呼示警。
秦川等人早有防备,屏息急退,但仍有两人吸入少许,顿时一阵头晕目眩。
“斜肩人”趁此间隙,落地后脚尖一点,竟不朝来路,反而朝着庙后河滩的方向疾掠而去!他想从水路逃走!
“追!”秦川带人紧追不舍。
邓琮和那家丁早已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傻了,呆立当场。邓衍从隐蔽处走出,长剑一指:“拿下!”
两名护卫上前,轻易制住了那毫无反抗之力的家丁。邓琮则如梦初醒,看着突然出现的邓衍,眼中先是惊骇,随即化作疯狂的恨意:“是你!邓衍!是你设的局!”
“二叔,勾结邪教,贩卖禁药,危害朝廷,你可知罪?”邓衍声音冰冷,一步步走近。
“我没有!你血口喷人!”邓琮嘶声叫道,忽然,他眼中闪过一丝诡光,猛地从袖中掏出一个黑色的小球,用力砸向地面!
“砰!”一声闷响,黑球炸开,涌出大股浓密呛人的黑烟,瞬间将庙前空地笼罩!同时,一股甜腻刺鼻的怪异气味弥漫开来!
是“长生道”的障眼毒烟!
“闭气!”邓衍急喝,同时挥剑护住身前,防止邓琮趁乱偷袭或逃跑。
然而,邓琮并未冲向邓衍或逃往他处,反而在黑烟的掩护下,状若疯狂地扑向了……不远处那棵老槐树的方向!他似乎认出了,或感知到了云蓼藏身的位置!
“保护三少奶奶!”邓衍目眦欲裂,提剑疾冲过去,但被黑烟阻隔了视线。
老槐树下,护卫老钟见邓琮疯狗般扑来,立刻拔刀迎上。但邓琮此刻如同激发了最后的潜能,动作又快又狠,竟不顾老钟的刀锋,拼着肩头挨了一刀,硬生生撞开老钟,五指成爪,直抓向云蓼面门!他眼中是刻骨的怨毒与同归于尽的疯狂:“贱人!都是你!跟我一起死!”
云蓼猝不及防,但多年山野生涯练就的反应让她下意识地向后急退,同时右手一扬,一包“狼烟粉”朝着邓琮面门撒去!
邓琮被粉末迷了眼睛,动作一滞,发出痛苦的嘶吼。但他的手,依旧划破了云蓼肩头的衣衫,留下了几道血痕。
剧痛传来,云蓼闷哼一声。与此同时,她胸口的“生牌”铁牌,骤然变得滚烫!一股温润醇和却又沛然的力量,从中涌出,瞬间流遍她四肢百骸,不仅驱散了吸入的少许毒烟带来的眩晕,更让她肩头的刺痛减轻了大半!
而疯狂中的邓琮,在被“生牌”力量波及的瞬间,动作猛地一僵,脸上露出极其痛苦和扭曲的神色,仿佛被什么东西灼伤或震慑,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竟踉跄后退,双手抱头,在地上痛苦翻滚起来。
这时,邓衍已冲破黑烟赶到,见状毫不迟疑,一剑刺入邓琮大腿,将其钉在地上,同时迅速出手,连点他几处大穴。邓琮抽搐几下,昏死过去。
黑烟被夜风吹散。庙前的战斗也接近尾声。“斜肩人”虽然身手高强,用毒诡诈,但在秦川等人的围捕和水路的拦截下,终究寡不敌众,身受重伤,被秦川一刀劈在腿弯,生擒活捉。他见逃脱无望,竟想咬破齿间毒囊自尽,被眼疾手快的秦川卸掉了下巴。
“云蓼!你怎么样?”邓衍顾不得查看邓琮,第一时间冲到云蓼身边,看到她肩头染血的破损衣衫,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我没事,皮外伤。”云蓼按住伤口,摇了摇头,心头的震撼却未平息。刚才“生牌”的异动和邓琮的反应……这铁牌,似乎对“长生道”的邪术或药物,有极强的克制作用?
邓衍不放心,迅速检查了她的伤口,确认只是皮肉伤,且无毒,这才稍稍松了口气,立刻取出金疮药为她敷上包扎。“先回去再说。”
秦川那边已清理了现场,将昏迷的邓琮、被擒的“斜肩人”以及那个家丁牢牢捆缚,堵住嘴,准备用提前备好的马车秘密运回邓府地牢。己方只有两人中了些微毒粉,略有不适,云蓼配制的解毒散正好派上用场,无人重伤。
一场精心策划的埋伏,虽小有波折,但总算达到了主要目的——擒获了关键人物“斜肩人”,并当场拿下了罪证确凿的邓琮。
只是,望着地上昏迷不醒、状若癫狂的邓琮,和那个下巴脱臼、眼神怨毒的“斜肩人”,邓衍和云蓼心中并无多少喜悦,反而更加沉重。
“长生道”的触角,比他们想象的更深,手段也更诡谲。今夜只是抓住了两个爪牙,真正的核心与更大的阴谋,还隐藏在更深的黑暗中。
而“生牌”的秘密,似乎也随着这次意外,揭开了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