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月卿看着姐妹俩亲昵的模样,笑得眉眼弯弯:“行了,左右我这儿也无事。馨丫头,你便带着萍丫头他们去吧,多带些人手,路上仔细些,注意安全。”
二人向柳月卿恭敬辞别后,便挽着胳膊并肩朝前院走去。穿过覆着薄霜的回廊,寒风卷起地上的枯叶,发出沙沙的声响,远处隐约传来街市的喧闹,年味已然在京城的街巷中蔓延开来。
到了前院,阮萍萍才真正明白陆馨馨说的“众人”究竟是何等光景。程霄身着月白色锦袍,立于廊下,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目光落在她身上时,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阮丛生站在一旁,正与身旁的姚宇哲说着什么,见她过来,立刻笑着点头;姚宇哲抬头见她,礼貌性地点头示意;董灵秀神色温婉,并无多余姿态;除此之外,三个表哥也都悉数到场,再加上伺候的丫鬟小厮,乌压压站了一院子,热闹非凡。
阮萍萍见状,脸颊瞬间染上红晕,想起自己来晚了,心中不由得有些不好意思,微微垂下了眼帘。
陆馨馨一进前院,便笑着扬声说道:“你们猜猜,我在哪儿找到萍萍妹妹的?这丫头一大早就钻进祖母房里,我去的时候,祖母正给她讲当年姑父姑母的故事呢!”
众人闻言,都忍不住笑了起来,程霄的目光在阮萍萍泛红的脸颊上多停留了片刻,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好了,人都到齐了,咱们出发吧!”陆馨馨拍了拍手,率先迈步朝外走去。
一行人说说笑笑地出了陆府,腊月的京城早已被年味笼罩。街边的店铺挂满了红灯笼,红纸写就的福字贴满了门窗,小贩们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糖炒栗子、冰糖葫芦的香甜气息,还有偶尔传来的爆竹声,添了几分热闹。庙会已然开锣,各色杂耍、小吃摊前挤满了人,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程霄始终走在阮萍萍身侧,时不时替她挡开拥挤的人群,在她被街边的糖人摊吸引时,便停下脚步耐心等候,见她踮脚张望却看不清,还会不动声色地扶着她的胳膊,让她站得更稳些;阮丛生与三个表哥凑在一起,兴致勃勃地讨论着庙会的新奇玩意儿,时不时发出爽朗的笑声;姚宇哲与董灵秀并肩走在稍后方,偶尔交流几句关于庙会景致的见闻,语气客气而疏离,始终保持着得体的距离。
这一日,众人在京城的街巷中尽情游玩,看杂耍、尝小吃、逛庙会,直到暮色四合,才意犹未尽地踏上归途。夕阳的余晖洒在每个人的身上,将身影拉得很长,空气中依旧飘荡着欢声笑语。程霄自然地牵起阮萍萍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指尖传递过来,暖得人心头发烫,他侧头看向她被晚霞映红的侧脸,眼底盛满了笃定的温柔与宠溺,那是属于情侣间无需言说的默契与缱绻,在腊月的晚风里,愈发绵长动人。
暮色渐浓,京城的街巷褪去了白日的喧嚣,红灯笼在晚风里轻轻摇曳,晕出一片暖黄的光晕。阮萍萍被程霄牵着,走在队伍的最末,指尖传来的温热触感让她心头安定,连带着奔波了一日的疲惫都淡了几分。
“累了?”程霄察觉到她脚步微缓,停下脚步转身看她,目光落在她泛红的鼻尖和额角的薄汗上,语气不自觉放柔,“方才在庙会上,让你少跑些,偏不听。”
阮萍萍仰头望他,路灯的光晕落在他眉眼间,柔和了平日里的清冷,她忍不住弯起唇角,眼底闪着狡黠的光:“难得来一次京城庙会,自然要多看看嘛。再说,有你在,我怎会累。”
话音落下,她自己先红了脸,连忙低下头,假装去看脚下的石板路。程霄看着她毛茸茸的发顶,喉间溢出一声低笑,握紧她的手,将人往自己身侧带了带,避开路边驶过的马车:“慢点走,不急着回去。”
队伍中段,董灵秀目光频频瞟向走在前方的阮丛生,见他正与陆子墨说着庙会杂耍的趣闻,神色爽朗,便悄悄加快脚步,走到他身侧。她指尖攥着一方绣着兰草的丝帕,声音轻柔得像晚风:“阮公子,今日庙会上的变脸戏法,你觉得如何?我瞧着倒是新奇得很。”
阮丛生闻言侧头,脸上带着礼貌的笑意,却刻意与她拉开了半步距离:“确是新奇,不过我更喜欢那边的皮影戏,故事讲得有意思。”他的目光掠过她,又转向身旁的陆子墨,继续说道,“子墨兄,你方才说的那个刀枪不入的戏法,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话题被骤然打断,董灵秀脸上的笑意僵了僵,握着丝帕的手指紧了紧。她本想借着话题与他多聊几句,却没料到他这般疏离。身旁的姚宇哲将这一幕看在眼里,不动声色地走上前,对董灵秀道:“董姑娘若是对戏法感兴趣,改日我可以找些相关的书籍给你看看,里面或许有解释。”
董灵秀抬头看向姚宇哲,眼中闪过一丝感激,点了点头:“多谢姚兄弟。”
阮丛生似乎并未察觉二人的异样,依旧与陆子墨聊得热络,笑声爽朗,却再也没有主动看向董灵秀一眼。董灵秀望着他的侧脸,心头泛起一丝涩意,缓缓放慢脚步,回到了原来的位置,目光落在地面上,不再言语。
前方的阮丛生瞥了一眼身后的动静,见董灵秀已不再跟上来,悄悄松了口气。他并非不知董灵秀的心意,只是他心中并无半分男女之情,不愿给人错觉,只能这般刻意疏远。
身旁的陆子轩瞥见程霄与阮萍萍亲昵的模样,笑着打趣道:“我可都听馨妹说了,程兄,你对萍妹妹也太宝贝了,这一路护得跟眼珠子似的,我们这些做兄长的,都没机会靠近了。”
陆馨馨挽着陆子瑜的胳膊,回头笑道:“这有什么好羡慕的,萍萍妹妹本就该被好好疼着。再说了,程兄这般模样,分明是把人放在心尖上了。”
被众人这般打趣,阮萍萍的脸颊更红了,轻轻挣了挣程霄的手,却被他握得更紧。程霄抬眼看向众人,脸上带着坦然的笑意:“萍萍是我心悦之人,自然要护好。”
直白的话语让阮萍萍心头一跳,抬头望他,正好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盛满了她的身影,温柔得能溺死人。她连忙移开目光,心跳却如擂鼓般,连耳尖都染上了绯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