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萍萍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我在想,你跟村口的大鹅比起来,也就只是脖子短了点!”说完,便笑着往前跑去。
阮丛生愣在原地,一时没明白她的意思。但见她笑得如此开心,便也不再深究,想来定是程霄拿自己打趣,惹得萍萍这般高兴。只要她能开心,被打趣几句又算得了什么?他摇了摇头,快步跟了上去。
或许是机缘巧合,这一日竟无一人来客栈投宿。到了傍晚,整个客栈里就只剩下程霄、阮萍萍、阮丛生和姚宇哲四个人。
用过晚膳后,三人便各自回房,佯装休息。姚宇哲收拾完大堂,也回了自己的房间,客栈里顿时陷入了一片寂静,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
程霄并未真的休息,而是躲在自己房间的门后,透过门缝死死地盯着姚宇哲的房门。
到了三更天,万籁俱寂之时,姚宇哲的房门轻轻“吱呀”一声,被人从里面推开了一条缝。一个身着夜行衣、头戴黑色面罩的人影从门缝里探出头来,左右张望了一番。程霄凭借身形判断,此人定然是姚宇哲无疑。
他正屏住呼吸,静观其变,却见那人看了片刻,竟又缩了回去,重新关上了房门。程霄心中纳闷,以自己的轻功,断然不会被发现,他为何突然退缩了?
就在他疑惑之际,姚宇哲的房门再次被打开,这一次,房门被完全推开。没过多久,那个身着夜行衣的人影从屋里扶着另一个人走了出来。
那人裹着一件黑色的兜帽斗篷,将全身遮得严严实实,连一丝肌肤都未曾露出。但从那魁梧的身形来看,显然是个男子,而且脚步虚浮,似乎身体极为不适,全程都依靠着姚宇哲的搀扶,才能勉强前行。
程霄心中一动,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夜色如墨,村子里静得可怕,连虫鸣都渐渐平息了,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在青石板路上轻轻回响。程霄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目光紧紧锁定着前方的两道身影。他对村里的道路并不熟悉,只能小心翼翼地跟着,生怕跟丢了目标。
许是夜里太过安静,又或是今晚的月光格外明亮,那两人似乎察觉到了身后有人跟踪,脚步突然加快了许多。姚宇哲搀扶着那个魁梧男子,拐进了一条狭窄的小巷。程霄连忙加快脚步追上去,可等他冲进小巷时,巷子里早已空无一人,只剩下两堵斑驳的土墙,以及墙角处丛生的杂草。
程霄心中一沉,他还是跟丢了。想来这两人对村里的地形极为熟悉,定然是早就选好了退路。他知道,此刻再追下去也是徒劳,反而可能陷入对方的圈套。无奈之下,他只能转身返回客栈,打算与阮萍萍、阮丛生商议后,再做打算。
回到客栈,程霄先是快步走到阮丛生的房间,一把将他从床上薅了起来。阮丛生本就和衣而眠,时刻保持着警醒,被他一拉,立刻清醒了过来,眼中没有丝毫睡意。随后,两人又一同敲响了阮萍萍的房门。
阮萍萍也是和衣睡下的,听到敲门声,立刻起身开门。三人围坐在阮萍萍房间的桌旁,桌上的烛火摇曳,映得三人的脸色都有些凝重。
程霄将刚才跟踪姚宇哲的经过详细说了一遍,从他看到的夜行衣人影,到那个神秘的魁梧男子,再到最后被对方甩掉的窘境,一一娓娓道来。
阮萍萍和阮丛生越听越清醒,脸上满是惊讶,谁也没想到,姚宇哲的房间里竟然还藏着一个人。可当听到程霄把人跟丢了,阮萍萍脸上露出了明显的失望,语气中带着几分责怪:“你不是功夫很好吗?怎么会把人跟丢了?”
程霄脸上也带着几分懊恼,却还是辩解道:“我对村里的路不熟悉,对方显然是早有准备。就算继续追下去,也未必能找到他们,反而可能打草惊蛇,倒不如先回来商议对策。”
“跟丢了就是跟丢了,找那么多借口做什么?”阮萍萍许是熬了半宿有些闹觉,语气变得尖锐起来,“我看你就是功夫不济,当初林大侠肯定是手下留情了,就应该再好好练练你!”
程霄这几日本就身心俱疲,好不容易抓住了一丝线索,却又功亏一篑,心中本就憋着一股火气。被阮萍萍这般奚落,那股火气顿时涌了上来,语气也变得不悦:“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要不你让你的亲亲未婚夫去跟啊!他练了那么久的轻功,跟个人还不是小菜一碟!”
“你说什么?!”阮萍萍像是被踩中了逆鳞,“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指着程霄怒目而视,“你有种再给我说一遍!”
程霄话一出口就后悔了。他知道,那桩口头婚约是阮萍萍心中的刺,是她最不愿提及的事情。此刻说出这话,无疑是戳中了她的痛处。可话已出口,再加上心中的怒气未消,让他立刻服软也绝无可能。他只能抿着嘴,扭过头去,不敢看阮萍萍愤怒的眼神,独自生着闷气。
阮丛生见两人剑拔弩张,生怕真的吵起来伤了和气,连忙起身打圆场:“好了好了,这几日大家都累坏了,难免有些脾气,别口不择言伤了感情。”他给两人各自倒了一杯茶,递到他们面前,又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几分疑惑:“你们有没有觉得,今晚的客栈,安静得有些反常?”
此言一出,程霄和阮萍萍顿时愣住了,暂时忘了争吵,下意识地侧耳倾听。
客栈里静得出奇,没有一丝杂音,连窗外的虫鸣都显得格外响亮。往日里每晚都会出现的诡异女子笑声,今夜竟毫无踪影。
“是了!”阮萍萍率先反应过来,脸上满是惊讶,“今晚没有那奇怪的叫声了!我说我怎么睡得这么踏实,原来是少了那扰人的动静!”
她的话音刚落,三人就听到一楼大堂传来了轻微的响动,像是有人在推门。
程霄眼神一凛,当机立断,伸手吹灭了桌上的烛火。房间里瞬间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勾勒出大致的轮廓。三人默契地屏住呼吸,轻手轻脚地挪到窗边,透过窗缝,紧紧注视着一楼大堂的动静。
“吱呀——”
一声轻微的响动打破了寂静,客栈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缓缓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