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霄原本是想替阮萍萍解围,顺便从摊主口中套些线索,没料到竟被当场拒绝。他眼神瞬间变得犀利,直直地盯着摊主,那目光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威压,任谁看了都知道,眼前这公子哥是被得罪了,若不给个合理的解释,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摊主被他盯得心里发慌,连忙攥着手里的碎银子解释:“不是不是!公子您误会了!水果我卖给您,可要送去客栈……您还是让小宇子来取吧!我可不敢去那‘狐狸精的客栈’!”说着,还嫌恶地撇了撇嘴,语气里满是忌惮。
程霄没想到线索来得如此顺利,这摊主竟主动提起了“狐狸精”,脸色顿时缓和了些,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追问道:“狐狸精的客栈?这话怎么说?”
那摊主像是憋了一肚子话,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连忙招呼三人凑近些,压低声音八卦起来:“你们是外乡人,怕是不知道这里的门道!这悦来客栈原先啊,是个女掌柜在经营。我当年嫁过来时,这馒头村可是上释妄岛的唯一码头,别提多热闹了!这条街上全是做生意的,挤都挤不下,哪轮得到我们这些小摊贩在这里落脚?可这村里各行各业都有竞争,偏偏就这一家客栈,从来没人敢抢生意!你们知道为啥不?”
“为啥?”阮萍萍忍不住追问,眼里满是好奇。
她故意卖了个关子,见三人都满脸疑惑地看着她,阮萍萍还认真地摇了摇头,才心满意足地继续说道:“因为那客栈的老板娘,就是个‘狐狸精’!”摊主说得斩钉截铁。
阮萍萍惊呼出声:“什么?竟真的有狐狸精?”
摊主见她信以为真,忍不住笑了起来,摆了摆手:“不是真的狐狸精!是说那老板娘长得妩媚动人,却水性杨花,到处勾搭男人,是个不检点的坏女人!”她本想说更难听的话,瞥见阮萍萍是个小姑娘,才临时改了措辞,“她跟这条街上所有做生意的老板都不清不楚,甚至还攀附上了县令,说是县令的干女儿,背地里的猫腻,谁不知道啊!”说完,还嫌恶地翻了个白眼。
“所以啊,村里没人敢跟她抢生意,这客栈自然就成了独一份!”摊主继续说道,手上已经开始收拾摊位。
阮萍萍连忙追问:“那那个老板娘现在去哪了?怎么不见她打理客栈?”
“谁知道呢!都七八年没见过她了!”摊主一边将水果往竹篓里装,一边说道,“这客栈后来就一直是小宇子在经营。要说这小宇子也是个重情重义的,当年他就是个没人要的小乞丐,是那老板娘可怜他,收留他在客栈当跑堂的。这一干就是十多年,老板娘都失踪了,他反倒把客栈撑了起来,也是个苦命的孩子!”
说完,她扛起空扁担就要走。程霄连忙出言阻拦:“大婶留步!村里传言闹狐狸精,每晚都有狐狸精寻欢的动静,这又是怎么回事?”
阮萍萍也跟着补充:“是啊是啊!我们昨晚在客栈,就听到了奇怪的女人叫声,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摊主闻言,先是愣了愣,嘴里念叨着:“叫声?什么叫声?哦……我倒是听住店的客人偶尔提起过,说晚上客栈里会有女人的叫声,可我们村里人从来没听过啊!”
突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瞪得溜圆,指着阮萍萍,压低声音严肃地说道:“说不定啊,还真有狐狸精在客栈里作祟!小姑娘,你可得看好你的两个情郎,别被狐狸精勾走了!”
说完,她忍不住哈哈哈大笑起来,眼神在程霄和阮丛生之间来回打量,满是打趣。
阮萍萍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又羞又恼地说道:“您说什么呢!他们只是我的朋友,才不是什么情郎!”
两人的对话声音不大,却一字不落地落在了程霄和阮丛生耳中。程霄有些不好意思地干咳了两声,装作没听见;阮丛生也羞赧地低下了头,耳根都红了。
摊主笑够了,才收敛神色解释:“这狐狸精的传闻确实闹了一阵子。不过我一个寡妇,无儿无女的,就算有狐狸精,也碍不着我的事。倒是这些年,村里有男人的人家一户户都搬走了,到最后连路边的乞丐都不见了踪影,谁知道是遭了什么殃!官府也来过几次,可妖鬼精怪的事,他们也管不了,最后也就不了了之了!”
她说着,已经将所有水果都打包好,放到三人面前,笑着说道:“水果你们拿好,我就先回去了!路上慢点走!”说完,便扛着扁担,快步离开了。
三人看着眼前两大竹篓水果,都有些哭笑不得。阮丛生率先弯腰背起一篓,有些无奈地说道:“问话就问话,买这么多水果做什么,平白多了累赘!”
程霄也背起另一篓,苦笑着说道:“你也看见了,若不买她些东西,她根本懒得理我们。这村里本就只剩些老弱妇孺,日子过得不容易,就当是做件善事了。”
阮萍萍在后面帮忙托着竹篓底部,想让两人轻松些,可她那点力气不过是杯水车薪。三人一前一后,艰难地朝着悦来客栈走去。
刚踏进客栈大门,程霄就朝着里面喊道:“小二!快来搭把手!”
姚宇哲原本趴在桌子上打盹,听到喊声,连忙起身快步上前,帮着两人将竹篓放在地上,动作麻利得很。
三人将水果交给姚宇哲,都瘫坐在桌边大口喘着气。阮萍萍歇了片刻,便起身去厨房帮忙搬水果。姚宇哲没想到她会主动帮忙,先是惊得缩回了手,见她是真心相帮,才感激地笑了笑,一边搬竹篓一边说道:“不用麻烦姑娘,我自己能行!”
“没事,反正我也闲着无聊。”阮萍萍一边跟着他往厨房走,一边问道,“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姚宇哲,村里人都叫我小宇子,姑娘也这么叫我就行。”姚宇哲礼貌地回答,脸上带着几分腼腆。
两人一边搬水果,一边闲聊。到了厨房,阮萍萍靠在灶台边休息,状似随意地问道:“怎么一直没见你们掌柜的?就让你一个人忙活,他也放心?”
姚宇哲的动作顿了顿,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苦涩,随即又换上笑容,说道:“我们掌柜的有事要忙,平日里很少来客栈,这里的事都由我打理。”
这时,程霄和阮丛生也搬着另一篓水果走进厨房,恰好听到他的话。阮丛生顺势追问道:“哦?她是客栈掌柜,却不管客栈的事,那她到底在忙什么?”
姚宇哲被问得一怔,显然没料到这几个临时投宿的客人会如此追问客栈的事。他沉默了半晌,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硬生生挤出一句:“掌柜的做什么事,哪是我一个店小二能打听的?我只管做好自己的分内事,其他的我也不清楚。”
三人还想继续追问,门口突然传来一个男子的喊声:“掌柜的在吗?给我开间客房!”
“哎!来了客官!”姚宇哲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连忙应了一声,转身就往外跑,总算摆脱了三人的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