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萍萍瞪大了眼睛,一脸诧异:“怎么?客栈还要自己做饭吗?岛上的鼎香阁都能负责住客的餐食,岛外难道还要客人自己动手?”
“不是的。”程霄笑着解释,“这家客栈就只有这一个店小二,平时人少的时候还能应付过来,像今日这般人多,他就顾不过来了。所以会开放厨房让客人自己准备餐食,厨房是免费使用的,但店里不提供食材。不过店小二会先煮些清汤面,不想自己动手的客人,也可以点清汤面,银钱单算。我上次来的时候就是这样。”
阮萍萍了然地点了点头:“那就给我来一碗清汤面好了,不用那么麻烦。”
“好嘞!”程霄笑了笑,起身朝着后厨走去。
没过多久,程霄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清汤面回来,还额外从后厨寻了些咸菜和花生米。三人简单用过晚膳,便拿着店小二给的钥匙上了楼,果然如程霄所说,最后只剩下一间房了。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只有一张木板床和两张简陋的木凳,角落里还堆着两卷铺盖。阮萍萍坐在床沿上,程霄和阮丛生坐在桌旁,一时之间竟有些尴尬,空气都安静了下来。
阮萍萍率先打破沉默:“那个,我去叫店小二送两套被褥来,你们也好打地铺。”
她刚站起身,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紧接着是店小二的声音:“三位客官!是我!来给你们送两套被褥!”
阮萍萍喜出望外,连忙打开门:“太好了!我刚还说要去跟你讨呢,你就送来了!”
店小二笑着走进来,将手里的两套被褥放在地上,恭敬地说道:“哪还用您特意跑一趟?今晚您三位就先凑活一宿。小的帮您把床和地铺都铺好吧!”说着,便动手整理起来。
他一边铺床,一边像是闲聊般说道:“其实啊,三位客官住一间更安全。这馒头村这些年可不太平,都说村里有狐狸精,专吸食男人的精气,所以村里的年轻男人能走的都走了,就剩下些老弱妇孺。三位客官住在一起,互相也好有个照应。”
程霄本就不信这些鬼神之说,闻言更是心中一动,察觉到店小二的话里有些不对劲,故意问道:“既然如此,你不也是年轻男子?怎么还留在村里?”
店小二的动作顿了一下,头埋得更低了,只是苦涩地笑了笑,没有作答。再抬头时,脸上又恢复了之前的笑容:“床和地铺都铺好了,三位客官好好休息,小的先去忙了!”
程霄还想继续追问,阮萍萍却突然拉住了店小二的衣袖。店小二显然没料到她会有此举动,猛地抬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恐,怔怔地看着她。
阮萍萍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有些唐突,连忙松开手,不好意思地说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问问你,刚才那两位大哥怎么样了?没什么事吧?”
店小二见她只是关心刚才的两人,并非要追问自己的事,这才松了口气,连忙答道:“您说那兄弟俩啊,已经无碍了。他们是要去释妄岛治病的,没想到弟弟刚进村就突然郁结发作,一时想不开投了河,好在哥哥水性好,及时把他救了回来。现下弟弟的命是保住了,就是神情还有些呆滞,不怎么说话,这就得等上了释妄岛,让岛上的医士好好医治了。”
阮萍萍听他说两人已无大碍,便没再多问。她现在一心只想尽快赶到越州去见阮丹青,不愿因为别的事情耽误行程。既然那弟弟没有生命危险,能平安上岛,岛上的师长自然会妥善医治,也轮不到她操心。
店小二说完,见三人没有再问话的意思,连忙说道:“客官要是没别的事,小的就先退下了,您几位早点歇息!”话音未落,便快步退了出去,顺手关上了房门,动作快得像是在躲避什么。
程霄看着紧闭的房门,眉头皱得更紧了,转头对阮萍萍和阮丛生说道:“你们没觉得这店小二有些奇怪吗?”
阮萍萍和阮丛生在释妄岛待久了,民风淳朴,从未接触过这些弯弯绕绕,闻言都是一脸茫然,摇了摇头,疑惑地看着程霄:“哪里奇怪了?”
程霄招了招手,示意二人凑近些,然后压低声音解释道:“你们想想,这家客栈不管是忙是闲,都只有他一个店小二在跑前跑后。我上次来住了三天,从没人投宿到住满,就没见过掌柜的露面。这次人这么多,依旧只有他一个人忙活,既没掌柜,也没其他伙计。他说村里的年轻男人都走了,怕狐狸精吸食元气,可他自己也是年轻男子,却偏偏留在村里守着这家客栈,这难道不奇怪吗?”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阮萍萍身上,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脸上竟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有些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垂眸避开两人的视线,再次压低声音:“而且……还有一个疑点,晚些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阮萍萍本就被他勾起了好奇心,见他突然欲言又止,还一脸古怪地看着自己,顿时急了,跺了跺脚:“你看着我做什么?有话就直说啊!这种时候还卖关子!”
程霄被她催得有些恼羞成怒,干脆起身走到地铺旁,利落的钻进被窝,背对着两人侧卧下来:“哎呀!反正你们晚些时候自然就知道了!现在说不说都一样!”
阮萍萍被他这孩子气的举动彻底激怒了,抬起脚朝着程霄的屁股狠狠踹了一下,力道着实不轻。程霄疼得“嘶”了一声,差点从地铺上弹起来,却偏偏舍不得反击,只能哑巴吃黄连,揉了揉被踹疼的地方,悻悻地躺了回去。
阮萍萍踹完,也没再理他,迈过他的身子,躺到了床上,背对着他,明显还在生气。
阮丛生见两人都歇下了,无奈地摇了摇头,也躺在了另一卷铺盖上,准备休息。刚躺下没多久,就听到程霄在身旁小声问道:“你小时候上岛的时候,见过这家客栈的掌柜吗?”
阮丛生闭上眼睛,努力回想了片刻,缓缓说道:“我那时候年纪太小,又刚丧父,心里难受得很,没太留意这些。不过我隐约记得,这家客栈以前好像是个老板娘在经营。”
“老板娘?女掌柜?”程霄连忙追问道。
阮丛生点了点头,肯定地说道:“对!我记得那掌柜的长得还挺好看的,我娘当时还跟我说,她一个女人家经营这么一家客栈,肯定很不容易。”
程霄听完,陷入了沉思,没有再说话。阮丛生见他沉默下来,也不再多言,翻了个身,渐渐进入了梦乡。
夜色渐深,房间里只剩下三人平稳的呼吸声。可这份宁静没持续多久,就被一阵奇怪的响动打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