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丛生冷冷地接话:“景色美不美,要看跟谁一起赏。若是跟不喜欢的人一起,再美的景色,也觉得碍眼。”说完,他还白了程霄一眼。
程霄像是没听出他话里的刺,依旧笑着:“可我觉得,能跟自己喜欢的人一起赏景,就算是普通的景色,也会变得不一样。”他说这话时,眼神直勾勾地看着阮丛生,语气里满是坚定,像是在宣告什么。
阮萍萍听得一头雾水,不知道两人好好的怎么就聊起了景色,还聊得这么“针锋相对”。她实在受不了这压抑的气氛,干脆加快脚步,走到了两人前面,只想赶紧回到家,逃离这尴尬的场面。
刚踏进家门,阮萍萍就看见陆媛已经把饭菜摆上了桌,四菜一汤,有鱼有肉,还冒着热气,香味扑鼻而来。她像是看到了救星,赶紧跑过去,拉着陆媛的胳膊,小声解释:“娘,这是程霄程公子,他是丹青夫家的朋友,刚才帮我给丹青寄了信,我就邀他来家里吃顿便饭。”说完,她还偷偷给陆媛使了个眼色。
陆媛还没说话,程霄就先上前一步,对着阮沐晟和陆媛拱手行礼,语气恭敬:“伯父、伯母安好。在下程霄,这几日一直在鼎香阁吃惯了清淡的饭菜,今日承蒙萍萍相邀,冒昧来府上叨扰,还望伯父伯母不要见怪。”
陆媛本就觉得程霄长得眉清目秀,看着讨喜,再一听他说话这么彬彬有礼,心里更是喜欢。她赶紧摆手,热情地招呼:“哎呀,不碍事不碍事!快坐下吃饭!你喜欢吃什么?跟伯母说,伯母再去给你做两道菜!”
说着,她又看向阮丛生:“丛生也坐下吧,想吃什么跟师娘说,师娘再给你添。”
阮丛生听了这话,眼神里闪过一丝笑意,他故意看了程霄一眼,慢悠悠地说:“师娘做的菜,我都喜欢,不用再添了。”
程霄哪里听不出他话里的意思,笑着夹了一口鱼,放在嘴里慢慢嚼着,然后夸张地称赞:“伯母的手艺真是绝了!这鱼做得外酥里嫩,鲜而不腥,别说鼎香阁了,就是在岛外的大酒楼里,也很难吃到这么好吃的菜!”
说完,他还故意看向阮丛生,语气带着几分挑衅:“我吃过不少珍馐美味,可唯独觉得伯母做的这道菜,最合我的胃口。”
阮萍萍坐在中间,听着两人一唱一和地“阴阳怪气”,只觉得头大。她干脆低下头,一门心思地扒饭,连眼皮都不抬一下,假装自己是个“透明人”。
陆媛被程霄夸得眉开眼笑,不好意思地说:“哪里有你说的这么好,就是些家常菜罢了。你要是喜欢,就多吃点,不够厨房还有。”
程霄笑着应承,见阮丛生不再说话,心情更是大好,拿起筷子,又夹了一块红烧肉。
阮丛生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的火气又上来了。他想了想,放下筷子,假装不经意地问:“程公子平时喜欢钓鱼吗?这溪边的鱼很肥,傍晚的时候最容易上钩。不如咱们约着一起去钓鱼?”
程霄心里清楚,阮丛生这是沉不住气了,想跟他单独谈谈。他自然不会怕,笑着点头:“好啊!只是我不怎么会钓鱼,平日里都是‘愿者上钩’,说不定钓不上来什么大鱼,到时候还得靠阮公子多指点。”
他这话里的意思很明显,他和阮萍萍的来往,是阮萍萍自愿的,不是他强求的,就像“愿者上钩”一样。
阮丛生听懂了他的话,却没再反驳,只是笑了笑,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阮沐晟坐在一旁,把两人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心里也明白了七八分。他觉得这是个让阮萍萍和阮丛生培养感情的好机会,便开口说道:“既然你们要去钓鱼,不如就下午去吧。今日天气好,不晒也不热。我下午正好要去出诊,没时间陪你们,萍丫头,你也跟着一起去,别总在你娘跟前晃悠,惹她生气。”
阮萍萍正埋头扒饭,突然听到自己的名字,愣了一下,抬起头,一脸茫然地看着阮沐晟。等反应过来是让她跟这两个“活祖宗”一起去钓鱼,她立刻摇了摇头:“我不去!我不喜欢钓鱼,坐着一动不动的,太无聊了。”
说完,她又低下头,继续扒饭,像是在跟饭菜“较劲”。
阮沐晟知道自己说不动这闺女,便给陆媛使了个眼色。陆媛立刻会意,故意板起脸,说道:“你不去也行啊!那下午就帮我打扫屋子,把家里的衣服都洗了,再把院子里的杂草除了——正好我下午要去采些野菜,没时间做这些。”
阮萍萍一听这话,立刻抬起头,脸上的表情瞬间变了:“我去!我去钓鱼!我不喜欢钓鱼,但是喜欢捞鱼啊!我下午就去叫阮汉青一起,咱们人多热闹!”说完,她还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看着阮沐晟和陆媛。
程霄和阮丛生之间的暗潮涌动,瞒得过阮萍萍,却瞒不过阮沐晟。他早就看出程霄对阮萍萍有意思,只是族长之前跟他说过,程霄来释妄岛的目的不明,让他多留意。所以他一直没点破,想看看程霄到底想干什么。
饭吃到一半,阮沐晟放下筷子,假装不经意地问程霄:“程公子,不知你此次来释妄岛,是为了什么事?莫非是得了什么心症,想在岛上医治?”
程霄放下筷子,语气平静地回答:“伯父您客气了,叫我程霄就好。我来释妄岛,是有件事想向族长请教,并非是得了心症。”
“哦?是什么事?”阮沐晟追问,“我在这释妄岛生活了一辈子,岛上的事多少也知道一些。若是能帮上忙,你尽管开口。”
程霄知道阮沐晟是在试探他,也没打算隐瞒太多,却也不会把实话说透。他微微欠身,语气诚恳:“此事与我家的祖传之宝有关,涉及一些家族密辛。晚辈怕密辛外露,所以只跟族长一人提过,还望伯父海涵,不要怪晚辈有所隐瞒。”
话已至此,阮沐晟再追问下去,就显得失礼了。他点了点头,不再多问,只是说道:“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多问了。你是岛上的客人,萍萍和丛生是主人,让他们带你在岛上好好转转,尽尽地主之谊。”
这话看似是在说“待客之道”,实则是在提醒程霄,他只是个客人,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更不要对阮萍萍有不该有的心思。
阮丛生立刻听出了师父的言外之意,赶紧附和:“师父放心,徒儿一定会和萍萍一起,好好招待程公子,让程公子在岛上玩得开心。”说完,他还得意地看了程霄一眼,像是在宣告自己的“主权”。
程霄却不在意,他拿起帕子擦了擦嘴,笑着说:“多谢伯父伯母的款待,这顿饭吃得很开心,让我有种回到家的感觉。不知晚辈日后,还能不能常来叨扰?”
陆媛还没等阮沐晟说话,就抢先答道:“当然能啊!你要是喜欢,就常来!把这儿当成自己家一样,别客气!”
程霄的目的达到了,脸上露出笑容,看向阮丛生时,眼底满是得意。他对着陆媛拱手:“那就多谢伯母了,日后怕是要多麻烦伯母了。”
“不麻烦不麻烦!”陆媛笑着摆手,一点也没察觉自己已经“引狼入室”。
阮沐晟坐在一旁,只觉得头疼,自己的媳妇怎么这么没心没肺,闺女都被人惦记上了,她还把人往家里请。再看看只顾着吃饭的阮萍萍,他更是无奈地叹了口气,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娘儿俩一个比一个让人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