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巧赶着车马来时,只见夏青已在门外等候。
王二丫面色苍白的被王二丫扶着,精神却不错,眯着眼睛望着天光感叹,“好暖的日头,真想多晒一会儿。”
春红帮她带好耳罩帽兜,提醒道,“别看这会子暖和,待一时风起,却吹的人寒浸浸的。”
王二丫轻笑着点头,一行人整顿妥当,打马回程。
因自己状况稳定,两个太医又俱是宫中首席,王二丫便安排另一辆车送他们回宫。
临行前自是又说了好些皇恩浩荡、感激救治、定会在圣上面前美言的好话,夏青看着王二丫支着身子应酬,心中不悦,上前一把扶住王二丫的胳膊,大声道,“王妃快些上车吧,王爷该在别院等急了。”方才将王二丫拉上车去。
两车自城郊分开各奔南北,王二丫放下车帘,低低问了一句,“都准备好了吧?”
春红夏青俱沉稳的点了点头。
王二丫勾起唇角,“那咱们先把衣服换过来。”
盯梢的探子眼看着王二丫的车驾行入别院巷口,欲跟上前去探看明白,却冷不防一柄薄刃架上脖颈。
双喜的眼里闪烁凌厉的审视,“从保和堂一直跟到这儿,真是辛苦,不如且随我走一趟太守府罢!”语毕抬手便将人击晕,两个随从趁势上前将人拖走。
另一边,原本应该载着两位太医的车驾却自官道上拐了个弯,直接冲入郊外林中。
宇文镜背着手苦等良久,见车马来了,忙不迭奔上去迎。
车帘打开,王二丫一个圆圆脑袋探出头来,见宇文镜一脸焦急之色,不免笑道,“等久了吧,我半路不放心,叫三巧绕了好一会子才拐过来。”
宇文镜伸出手来将王二丫一把扶住,柔声道,“只担心你们几个姑娘家不好走。”
三巧闻言,将马鞭别到腰后笑道,“王爷放心,有我三巧在,定会护得王妃周全。”他歪着帽子,弓步叉腰,拿大拇指反指着自己,活宝似得,将王二丫并春红夏青俱逗的笑出声来。
宇文镜不放心的抬头看了一眼车马来时方向,小声催促道,“咱们还是快些上路,莫要叫人追上。”
王二丫轻轻点头,一行人便迅速换了车驾,扮做寻常客商模样,绕过官道,自林中一条小路转圜回去,紧赶慢赶,终于在天黑前穿过衢城中枢,直奔南河口而去。
是夜,宇文镜原想寻一间客栈歇脚,王二丫却摇头劝道,“我们一进衢城便受袭击,想来是有人极不愿意咱们南下,愈是如此,咱们便愈是要早些赶去南河口。”她抬头对上宇文镜担忧的眼神,出言安慰道,“不必为我担心,咱们权且赶这一晚,明天一定寻个好地方歇脚。”
宇文镜便不再阻拦,只让三巧小心驾车,马不停蹄的往南赶去。
春红不放心,亦坐到车外督车,到后半夜见三巧实在疲累,接过缰绳替了一段。
车厢内,夏青将暖炉内的炭火又续了一块,拉过软枕垫在王二丫腰下,劝道,“车内虽颠簸,王妃便是睡不着也请闭目养养神罢。”
宇文镜亦道,“你箭伤未愈,正是需要休息的时候。”
王二丫摇了摇头,看着窗外树影婆娑,轻声道,“我睡不着,一闭眼总想起从王家村逃出来那天,也是这样冷飕飕的天,也是夜奔在官道上,我跑的上气不接下气,抬头只见月亮又大又圆,像追着我似的。”
宇文镜想起王二丫的身世,不觉心疼的握住她的手,将她揽入怀中,二人紧紧依偎,默默无言。
夏青见状,悄悄退出去,堪堪挤在春红身边道,“我也替你看看路。”
春红心下了然,二人四目对视默契一笑。
王二丫眼看着夏青退出去,不觉红了脸,轻轻将宇文镜推开,小声埋怨道,“从前在府里假腻歪是做戏给人看,如今还这样矫情给谁看呢。”
宇文镜却将她紧紧箍在怀里,顺势牵起她的手在唇畔一吻,“你是我爱妃,我想怎么腻歪就怎么腻歪,旁人谁也管不着。”
王二丫闻言,脸便更红一些,低下头贴近宇文镜胸膛,细听他阵阵心跳。
“等此事了结,咱们便离开皇城吧。”忽而间,宇文镜低低说了这一句。
王二丫抬起头,只见他眼中闪烁一抹复杂情绪,沉吟片刻,点点头“嗯”了一声。
“我的封地原在北方,”宇文镜淡淡开口,像是提及一桩久远的往事,“原本16岁时就该去出宫就封,皇兄怜我体弱,便将我留在了身边,后来,他卷入夺嫡之战,又将亲卫军的调遣权给了我,再后来,又需要我纳妃生子,延绵子嗣,这样一件事接着一件事,竟将我困在了内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