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丫将喝干的碗举的高高的,伸手一抹嘴巴,“昨晚喝多了酒,燥的慌,再来一碗。”
春红正要接过碗再盛,张妈妈却将碗夺了过去,“小心涨坏了肚子,”随手将茶案上一指,“我沏了润燥的玉露百合茶,王妃待缓一缓去饮,这粥就别吃了。”说着将碗递给小丫头收了。
王二丫忙不迭的应道,“是是是,全听妈妈安排,今儿妈妈喝退了内廷来搅乱的司礼太监,简直是个威武将军了。”说着嬉皮笑脸的学起张妈妈英姿叉腰抬手起来。
张妈妈面色微红,嗔怪道,“奴婢装腔作势,不过是为了给王妃挣脸,没得倒叫王妃笑话。”说着转身欲走。
王二丫忙起身去拉,二人拉拉扯扯,倒叫屋内一众婢女们逗的笑出声来。
王二丫正还要闹,余光却瞥见双喜低着头进来,知他恐有要事,连忙收了手,又找了由头屏退众人,待仆从俱退,方才问到,“有什么事?”
双喜抱拳颔首,低声道,“回禀王妃,元初求见王爷。”
元初自那日王二丫为元初治伤之后,他便多有好转,只是失血过多,极端虚弱,到双喜安排他转至城中偏僻处静养后,这几日渐渐可以下地行走,第一件事,便是要将探查的消息禀告宇文镜。
王二丫心知元初身份隐秘又身负重伤,此时求见定是有要紧事,只是此刻宇文镜正在户部查账,既不好贸然派人去叫宇文镜回来,也不好叫元初久等,耽搁时间。
思虑再三,王二丫轻声问道,“元初现在何处?”
“在城中一处客栈。”双喜坦言。
“你去给他找一身布衣,让他先去同庆楼候着。”王二丫低声吩咐,双喜抱拳应是,转身离去。
王二丫思来想去,点了夏青一起,让三巧备上马车,自己换了一身常服,出了门。
大年初一,正是平头百姓互相拜年的时节,街上往来人群熙熙攘攘,王二丫让三巧缓行慢等,绕着城中行了大半圈,确认身后没有尾巴之后方才拐进了同庆楼所在的巷子。
那门口招呼的店小二还是一贯的热络,见王二丫下车便小跑着迎来深福一礼,笑道,“王姑娘妆安,今儿是约了客还是自来饮茶?咱们家新出的雪酿梨酥卖的极好,给您先来一碟子尝尝?”
王二丫笑着摆手,“我家官人为着公事,连日辛苦,今儿我去任上看他,想带些不甜不腻的糕点,不知可有什么推荐。”
那小二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连连躬身赔罪,“是小的眼拙,未曾看出您已嫁为人妇,”说着连忙介绍,“店里有四叶艾团、莲藕香糕、花生桂花卷,还有千层枣糕,都是不甜不腻的。”
王二丫想了想,“那就来一个莲藕香糕吧。”
店小二忙连连应是,招呼王二丫近前坐了,转身去了后厨,不多时端出来一个精致红色漆盒,将盒盖打开,伸手一指道,“夫人,这是新出炉的莲藕香糕,小的自作主张,配了一壶芙蓉果茶,暖胃解腻。”
王二丫满意的点点头,示意夏青付钱。
那小二却摆手道,“贵人肯来光顾,便是咱们店中荣幸,怎好再收贵人的银钱,还望贵人不嫌小店寒酸,多来光顾。”
王二丫心下了然,笑问道,“不知小哥怎么称呼?”
那小二单膝跪下,“小人陈金顺。”
王二丫起身,“多谢陈老板,这漆盒子我且拿走,过两日你来我府上取吧。”
陈金顺闻言连忙叩首,“恭送王妃。”
夏青拎着盒子跟在王二丫身后,亦不觉赞叹,“好伶俐的伙计,眼睛又毒,嘴巴又甜,只做个店小二也算是屈才了。”
王二丫笑而不语,自顾上了马车。
三巧甩了鞭子,直奔户部而去。
潜伏多时的元初见状,连忙悄悄跟上,隐在一众仆从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