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镜几乎是毫无意识的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就这样径直吻了上去。
将她的酒气搅乱,将他的思绪搅散,什么朝堂、子嗣、阴谋、契约,统统抛去。
屋内只有烛火摇曳着情欲,吞咽声混同着喘息。
宇文镜情不自禁抚上她脖颈,想要更深的索取,王二丫只能慌乱的揪住他的衣领,若有若无的抵御。
忽而一阵风来,吹开窗子,将窗棱打的啪啪作响,王二丫犹如大梦惊醒一般奋力推开宇文镜,踉踉跄跄的站起身来。
她的头发晕,腿发软,心跳快如擂鼓,连视线也模模糊糊,连连眨了好几下眼睛才看清宇文镜正坐在桌边一瞬不瞬的盯着她。
他的眼睛,亮的如同寒星一般,却咬着嘴唇,定定的,看不出表情。
见她投来疑惑的目光,宇文镜站起身来,一步一步走向王二丫。
王二丫第一次觉察到,他是这样高大。素来只觉得他瘦弱不堪,此刻站直了身子,却依然要抬着头才能对上他那双漂亮的不像话的眼睛。
只是,如此漂亮的眼睛为何会有如此复杂的神色。
王二丫不待出身询问便见宇文镜伸出手来,莹莹如玉的指尖微微发抖,在离她脸颊一寸的地方停顿片刻,最终重重放下。
他背过身去,默默走到窗前,风雪已停,皓月当空。清辉洒在他身上,为他镀上一层淡淡寒意。
“夜深了。”王二丫听见他清朗的声音。
王二丫不知为何,心中涌起一抹愁绪,她在拒绝什么,她又在期待什么,她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只能捂着一颗乱如麻的心,痴痴点头。
“你早些休息吧。”似乎是不给自己犹豫机会,宇文镜伸手将窗子关好,披上玄色墨狐皮大氅转身出了门。
王二丫想要追上去,却被他冷冷喝住。
“别跟着我!”他大吼一声,抬眼看见王二丫怔住的眼睛,又放轻了语气,“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不待王二丫回应,宇文镜便推开了门。
王二丫看着他踏月而行,犹豫再三,还是披上衣服追了上去。
月光将积雪照的透亮,宇文镜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他从房内出来,绕过内湖,穿过九曲廊桥,踏进后花园方才觉得一颗躁动的心稍稍安静了下来。
冷风将他鬓边碎发吹起,宇文镜抬头,见听雨亭就在不远处,加快了脚步,走了过去。
也不避石凳上的浮尘,宇文镜倚着石桌坐下,低头见鞋袜俱湿,不免低低的叹了口气。
亭内四处透风,片刻便有寒气侵体,饶是裹着大氅,宇文镜竟也开始微微发抖,他垂下眼眸,有些自我惩罚似的咬着牙,顶住寒风,脑子里却怎么也挥散不去王二丫的脸。他憎恶这样失控的自己,伸手重重的锤了一下桌子。石桌冰如寒铁,重击之下竟将手掌迸裂,细细的献血顺着掌心滴下来,宇文镜定定的看着,然后抑制不住的咳了起来。
他慌慌张张的在身上摸索手帕,冷不防被一方软帕递在手上,有些吃惊的看过去,却是满脸责备之色的王二丫。
暖手炉就这样直愣愣塞进怀里,王二丫嘟囔着朝他伸手,“便是生气也该换个地方,哪有坐在这里吹穿堂风的到底,你咳疾才刚好些,这会子又闹起来,叫人担心。”
宇文镜别过脸,将抑制不住的咳嗽生生咽下,“不是叫你别跟过来。”
“原是不想过来的,”王二丫见他别扭,亦有些生气,转过身去,作势要走,“可走过院子的时候瞧见有人种了满院子的单瓣长蕊绿梅,香的人犯迷糊,不觉竟走远了。”
王二丫提高了音量,大声说到,“现在我赏过了绿梅,要回去睡觉了,一个人走夜路害怕的很,不知道有没有人跟我一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