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魏来屹和钟楚正悠哉悠哉地品茶、谈江湖,见两人如此有活力深深感到欣慰。
*
“席师兄好。”路过的弟子同巡逻回来的席妄打招呼,后者微微颔首,但那弟子却迟迟不走,一脸欲言又止的样子。
席妄没忍住开口:“怎么了?”
“没有没有。”终于反应过来自己的眼神太过明显,那弟子连连摆手,正想溜之大吉,但席妄却明摆着不说就不让走的架势,弟子没辙,问:“师兄,你是不是谈恋爱了啊?”
肉眼可见席妄的眼瞪大了,那弟子又赶紧甩锅,“不是我说的不是我说的!就是有个小师弟见你这几天拿回来的不是蜜饯就是手绢,本来大家也没想歪,但是……里面夹了一封信。”
能让人误会成这样,席妄大概知道那是什么“信”了。
“哈。”千防万防,防住了麻麻粉,也防住了那死老鼠拿钱袋的爪子,就是没防住金翮在那一堆东西里动的其他手脚。
席妄气极反笑,那名弟子还没看清,只见一道充满杀气的残影冲着开封城的方向奔去。
……
“金翮你给我出来!”
被点名的人没一点讨人嫌的自觉,脸上挂着欠揍的笑,“这儿距离九流门驻地那么近,要是被我们的人看见可不好,咱俩都要挨训。席妄,你想进觉障林别拉上我呀,我可打不过。”
“放你娘的屁!”席妄气得脸红脖子粗,“你在那堆吃食里放了什么?老实说!”
“……放了什么东西?”金妄微微眯了眼,环抱在胸前的手一下又一下敲着小臂,左思右想也没想起来。但这并不妨碍他嘴上不饶人:“席妄大侠这是吃坏了肚子就想着找我来讨说法了?我当初可是说了,你要真不放心可以扔掉。”
“你——你!”这什么跟什么,席妄此刻大脑混沌,分不清这人到底是在刻意装傻还在搅浑水。
被争吵声引来的魏来屹和钟楚快速将两人隔开。
“怎么了这是?”
“我怎么知道!”金翮粗气直喘,“他吃坏了肚子就来找我,还天泉呢,天泉还想讹九流门?门主说得对,他们就是一群小心眼儿的家伙!”
正说着,钟楚朝这边走来,面色怪异。
“钟姐姐,你别往心里去,我说那些话不是针对你。我就是气不过,就算再恶劣我也不至于在食物里下毒,他席妄凭什么觉得是我的锅?”
“你们……”钟楚被绕糊涂了,席妄同她说的明明是金翮往所谓的“礼物”里塞了让他被同门臊的东西,但是金翮怎么说是小妄误会他在食物里下毒?
两人各执一词,谁也不让谁,并且拒绝交流。
打这之后两位师弟的关系当真是降到冰点。以前两个门派好歹是躲着走,但从金翮和席妄开始见了就开打。
“你们门派就知道胡诌!什么都赖给我们!有没有人性有没有人性!”
“你他娘地提溜个蒜瓣脑袋就瞎吵吵,嘚瑟起来就不知道谁是谁了是不?贼人做派还怪被人猜忌!”
所到之处乌烟瘴气。
*
曾经那个想让席妄摔一跤摔成失忆的念头此刻又冒了出来。也许是他的怨念太过强烈,老天爷还真的给了他一个回应——虽然方式有点离谱。
那日,金翮又被魏来屹拉着去给钟楚送从青溪那儿得来的特制安神香,回程路上,恰好看见席妄在天泉堂外的演武场与人切磋。剑光闪烁,身姿矫健,引得不少天泉弟子围观叫好。
金翮习惯性地在心里嗤笑一声:花架子。
然后,他就看见席妄一个漂亮的鹞子翻身,落地时不知怎的脚下一滑,整个人后仰,脑袋“咚”一声,结结实实地磕在了演武场边缘的石锁上。
现场瞬间一片寂静。
金翮:“……”
不是吧?他就随便想想而已!这愿望这么灵的吗?!
看着天泉弟子们慌乱地围上去,金翮心里先是涌起一股诡异的、愿望实现的快感,但紧接着就被巨大的愧疚淹没了。他虽然讨厌席妄,但也没想过让他受重伤啊!这要是磕傻了……
他鬼使神差地凑近了些,听到天泉弟子焦急的呼喊:“席师兄!席师兄你怎么样?还认得我是谁吗?”
席妄捂着后脑,眉头紧蹙,眼神有些涣散,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聚焦,然后,他的目光越过了围着他的师兄弟,精准地落在了人群外围、正一脸心虚准备开溜的金翮身上。
金翮脚步一顿,有种不祥的预感。
事实证明他的第六感是对的。
某天金翮跑完商刚想着回去休息就被人从身后拉住手腕,其力道之大令他难以挣脱,还以为什么仇人寻上门了。
镖绳甩过去的瞬间,金翮傻眼了——来人不是旁的,正是和同他相杀多时的席妄。
这人眼里委屈得很——
“你为何多日不来找我?”
“……???”金翮登时傻眼了。大哥,我找你天天干架去啊?
他看向席妄,忽然发觉这人是不是有点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