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中,沈梨仿佛听见远处有人大喊了一声“警察来了!”,紧接着是一阵慌乱的跑步声,像是受惊的鸟兽四散奔逃。而后,耳边只剩下柳安安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以及周围人群模糊不清的议论声,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遥远而不真切。
沈梨想抬起手,想安慰柳安安说“别哭了,我没事”,可身体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她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在旋转、扭曲,最后化作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将她彻底吞噬。
黑暗中,沈梨仿佛又回到了上一世那座华丽的牢笼。许宴生坐在床边,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缠绕着她的发丝,声音低沉而嘲弄:“沈梨,没有我,你怎么办呢?”
微风吹动着纱帘,发出嘶嘶的声响,像毒蛇吐信。沈梨烦躁地将枕头扔向许宴生,他却只是轻笑一声,站起身,仔细地将被角掖好,动作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场景骤然扭曲,柳安安在大火中疯魔的身影浮现,痛苦与绝望如潮水般侵蚀着沈梨的感官。仿佛置身火海的是沈梨一样,每一寸肌肤都在灼烧,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
现实中,后背火辣辣的疼痛与浑身的酸痛交织在一起,像无数根针扎进骨髓。
“动了!医生,沈梨动了!”
在这声嘶哑的呼喊中,沈梨艰难地微微睁开了双眼。映入眼帘的,是柳安安那双红肿得像核桃一样的眼睛,和她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柳安安满脸的疲惫与憔悴,在这一刻终于化作了如释重负的解脱。
“梨子……你吓死我了……”柳安安止不住浑身的颤抖,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刷的一下全都涌了出来,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这两周来的担忧、恐惧和深深的自责,“你昏睡了整整两周……我以为……我以为……”
“醒了就好,甜甜。”美妇人站在床边,看着病床上的女儿,默默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声音哽咽,脸上写满了后怕与心疼。
医生推门进来,对沈梨进行了一番仔细检查。收起检查工具后,他推了推眼镜,语气平和:“病人目前恢复得很好,但不宜出现较大的情绪波动,以静养为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