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旌拿出了已经被撕毁的小卡放在桌上,秦冉认出来,是出道多年的一个男团成员。
她看了一眼霍思瑶。
后者鼓着腮帮子瞪着两颗圆圆大眼满脸委屈,脸上似乎还有抓痕,刻意被她用长发遮着,要不是这个角度,她根本发现不了。
秦冉眉头一蹙,“脸上怎么了,不是说没受伤?”
霍思瑶原本真的只是装哭,但听到秦冉语调中带着关心的急切,她突然鼻子一酸,刚才受的委屈就这么排山倒海的倒了下来,眼眶都泛了红。
张旌冷笑了一声,“你还哭上了,张苏同学因为你,下巴缝了三针,差点毁容。”
霍思瑶急切回答:“还不是因为她要抢我的东西!”
“那你就可以动手?”
“我都说了是她先动的手!”
张旌突然拍了一下桌子。
秦冉被突如其来的响动吓到,杯子里的水都差点洒了出来。
“学生没个学生样,还敢跟我顶嘴了,人家都进医院了你还想怎么样?不记你过已经算给你们家面子了!”
霍思瑶还想说,被秦冉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秦冉看向男人,略带歉意的笑:“那请问老师,这件事情的处理结果是什么?”
男人看了一眼霍思瑶,对着秦冉说:“张苏同学那边的诉求是希望霍思瑶能在学校公开跟她道个歉。”
霍思瑶接过话,“我都说了不可能!”
张旌又是一拍桌子,“什么家教!大人说话,小孩插什么嘴!”
张旌本来就火。
张苏是他的亲侄女,在学校里仗着关系作威作福惯了,三天两头的有人小报告打到他这里。
能进这学校的家庭非富即贵,在不违背法律的前提下,很多时候他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大家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家族间牵扯了太多利益,也不是因为两个小孩子闹闹就能扯断的,绝大多数事情说开了也就过去了。
但今天这个霍思瑶把他头整大了。
本来就道个歉的事,这头死犟驴非不干。
刚才秦冉没来的时候他已经因为被这小屁孩怼过几句了,看着她是半个林家人的面子上也没大声发火,本来就憋着一肚子气。
小姑娘家家还自己说要找家长来领她回去,这破学校只会包庇亲信,她不要待了。
张旌还伤脑筋要是真把林宛之喊过来后,他应该如何在替侄女出气的前提下还不得罪林氏,好在最后来了个无关紧要的人。
也不知道是哪个远房亲戚,气质倒是不错,听着也像是个好说话的,他稍微放了放心。
张旌调整了一下情绪,“如果霍思瑶一直是这幅态度,那只道歉估计也行不通了。”
秦冉点了点头,“我知道,如果真的是我们思瑶的问题,医药费肯定是我们要出的。”
霍思瑶在一旁摇着秦冉的手臂叫嚣,“凭什么!”
张旌看她这幅浑身刺毛的样子,更火了,直接站了起来,指着霍思瑶的鼻子道:“不知悔改,我看你真要拿个留校察看处分!”
“威胁谁呢!”霍思瑶气急,原本甜萌的嗓音变得尖锐,“张老师,你不能因为是她叔叔就处处偏袒她吧!”
“你哪里看出来我偏袒她了?!”
“从你的头发、不对,你没有头发…从你的头皮到皮鞋上的灰我都看出来了!死秃驴!”
“霍思瑶,闭嘴。”秦冉出声制止,她的右眼皮跳得更剧烈了,缓缓的站来把人拉到身后。“抱歉,现在霍思瑶不太理智,口不择言,我先把她带回去冷静冷静,关于怎么道歉这件事情还需要和她的父母商量一下。”
张旌气的浑身发抖,好一会才平息,摆了摆手让她们离开。
“下周一再来吧,回去好好反省,希望到时候有个令人满意的结果。”
他脑壳疼,说完就闭上了眼开始揉太阳穴。
张旌揉着头,等了许久没听见开门声,觉得不对劲,睁开眼,看见两人还在门口没走。
站在前面的女人嘴角扬着笑,但眼神十足淡漠。
他一愣,“还有什么事?”
秦冉微仰着脸,笑靥轻盈,“关于这件事,谁对谁错我们先不评判,但若您要按伤情严重与否论对错,这个歉我们是不会道的。”
“还有,我们家小孩在家里一向知书达理温文尔雅,到了这学校怎么就这么目无尊长了呢,我看就是因为这事受到惊吓,产生了严重心理创伤,我们会带她去找心理医生评估,等报告出来了再来跟张同学谈谈到底该怎么道歉。”
*
车上。
霍思瑶满脸崇拜,“嫂子,我又对你的酷炫刷新了上限,你怎么比我哥还会睁眼说瞎话。”
秦冉:“近墨者黑。”
“他是墨,你是大溪地黑珍珠。”
“少拍马屁。”秦冉发动车子,“何必为了张卡跟人上纲上线的,脸都破了,值当?”
“你不懂。”
“我不想懂。”
霍思瑶满脸惋惜的把两张半脸拼凑在一起,“这可是哥哥的出道照啊,你看他那时候多清纯羞涩啊,男人越老越油腻,怕是再也拍不出这种神图了。”
霍思瑶说的十分憋屈:“就这么被她撕坏了,绝版亲签,你知道多少钱吗现在呜呜呜。”
秦冉没好气的看了她一眼,“能要多少钱?”
“十二万。”
秦冉:……
她多余问。
霍思瑶甩了甩小卡,“可惜了,现在没用了。”
秦冉无语的看了她一眼,又问:“你那个同学什么来头?”
“哦,她啊,她爸是校董,刚才那个是她叔叔,仗着这一点在学校横行霸道,不知道多少人被她欺负过。”
“你们这种贵族学校还搞霸凌这一套啊?”
“有啊,我们只是家里有钱,又不是有素质。”
秦冉:……
*
霍思瑶一路上都在给她科普她那男团哥哥,她听得耳朵起茧,说要送她回家,小姑娘打死也不愿意。
秦冉没辙,只能带着她回了江海壹号。
原本已经休假的厨师佣人们也被叫了回去准备晚餐。
霍思瑶吃饱喝足才想起来问她哥,“我大哥不在啊?”
“出差了。”
霍思瑶更开心了。
秦冉看她那样子,默默的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微信,微信里面有她后来发过去的几条信息,不出意外的还是没有回复。
不明所以的,她突感烦躁。
晚上,秦冉陪霍思瑶看电影,就连自己都不曾发觉自己一直在解锁看手机,电影已过半,她甚至连剧情都没看进去。
结束时,霍思瑶问她阿汤哥演的怎么样,秦冉敷衍的回答还不错。
安顿好霍思瑶后,她回自己房间洗漱。
吹干头发看到了手机上的未接电话,来自楚恒。
秦冉突然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
现在已经接近晚上十一点,楚恒极少主动联系他,更别说在这么晚的时间。
她心头一紧,急忙回了电话过去。
那边也很快接通。
“太太,抱歉这么晚打扰。”楚恒的声音也是极其少见的慌张,语调中带着几分紧张急促,“林总现在人在漓岛…我觉得您有必要过来一趟。”
秦冉心脏漏了一拍,连拿着电话的手指都颤了一颤,“怎么了?”
-“他受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