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末的江城,因为前几天突然的大降温让晚风里夹杂着透心的凉意。
位于江城临江的半岛酒店宴会厅却是热闹非凡,时尚杂志《Esco》正在举办着一场晚宴,受邀前来的无一不是名流巨商。
人头攒动,统筹交错,沸沸扬扬。
大厅的角落,一男一女举杯而站。
男人一身黑色西装,肥头大耳,肚子挺翘的似是怀胎十月,猥琐好色的脸上此时透着几丝暧昧笑容,看着眼前的女人,眼中有着按耐不住的欣赏之意。
女人整张脸被顶上灯光打的透亮白皙,与之鲜明对比的是那一头浓而密的黑色长发,只用了一支玉簪子低盘着,身上穿着黑色的缎面修身长礼服,背部整个镂空,完美无暇的肌肤上仅有几条细细的水钻带装饰,在灯光下熠熠生辉,整个人都显的娇艳欲滴。
她脸上始终挂着浅笑,那双好看的杏眼里却神情寡淡的没有笑意。
男人不怀好意的伸出了右手。
女人犹豫了两秒后还是与之轻轻一握,想收回手却被他紧紧攒住,她眉头微微一皱,原本装的天衣无缝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破裂,而在男人还时不时用拇指不停揉擦她手背的时候,那道裂痕愈来愈大。
濒临爆发之际,男人终于放开了,重获了自由,她原本即将爆破的情绪也被压的稳定了下来,淡淡的笑意也重新回到了脸上,尽管有些僵硬。
男人看她那样子,眼中透着几分想要驯服的兴奋,指间仿佛还残留着女人肌肤的细腻感,突感心痒难耐,对着她露出一个骄奢淫逸的笑,“冒昧问一下秦小姐一会儿结束有没有时间,想请你吃个宵夜。”
秦冉垂眸,掩去了几分不明的情绪,红唇微微扬起,恬然道:“盛情难却,但可惜了,我老公刚打电话过来让我早点回家呢。”
名唤陈总的男人突然一愣,笑容僵在脸上,他视线往下,锁定在女人修长白净的手上,这才发觉她无名指上的戒指,惊讶之余又有些失望,“你已经结婚了?”
“结婚三年,孩子两个。”
陈总愣了两秒,眼神上上下下在她身上打量,“倒是一点也看不出秦小姐是个生了孩子的女人。”
“整容,抽脂,现在科技这么发达,想要什么没有。”秦冉语调一转,煞有其事道:“我以前两百多斤呢,还不是瘦下来了,除了满身切口留了疤,没其他的毛病。”
陈总闻言,脑补了一下被衣裙遮掩的疤痕,瞬间失了兴致,干笑了两声,一秒都没多待,转身离开。
见他走远,秦冉原本上扬的嘴角拉拢了下来。
她出差了半个月刚回来,又连轴转了快二十四个小时,好不容易赶完了稿子在单位周边随便找了个酒店准备好好休息一下,结果直接被一通电话吵醒。
社里三年一办的慈善晚宴,她本不想参加,偏偏正巧赶着升职当口,为了给主编留个好印象,她心念一动还是答应了下来,出门时甚至还找了个造型工作室乔了这一身装备,花了她大半个月工资。
谁知道一上来就碰上了一条老色狼,偏就那人是赞助商,她还惹不起。
迂回了好久这才摆脱掉。
想到刚才男人的样子,以及现在手上还有刚刚他碰触的黏腻感,秦冉突然觉得有些反胃,想着去洗一下手,却被一个红色身影挡住了去路。
来人是同事邢露,看着秦冉时眼底的担忧之色还未隐去,“陈国富那老色批刚跟你说什么呢?看你俩在那呆了好一会儿,我都准备过去解救你了。”
秦冉没想着瞒她:“没什么,就乘机揩油。”
“你没把你的结婚戒指亮出来给他看啊?”
“亮了,不然你以为他会放了我?”
邢露点了点头。
“陈胖子从你一进场开始眼睛就没往你身上移开过。”她凑近秦冉,遗憾说道:“今天能带家属,你怎么不把你那个神秘老公带上给你充当护花使者啊,我们共事都快三年了,还没见过他呢。”
“他最近有些忙。”
“工地上那些事也不用亲力亲为吧,他不是个小领导嘛,连个假期都没有?”
“说是项目出了点问题。”
邢露叹了口气,看着眼前光彩溢目的女人,脸上虽然没有表露什么情绪,只是每每谈及自己家庭时,总会似有似无的回避,她不太明白她那些抗拒感来源于哪里,自己的另一半,有什么不能谈的,总不可能丑的见不得人吧。
想当初秦冉刚进杂志社的时候,惊为天人,众人还以为是哪个娱乐圈新人来拍内页的。
入职之后,大批男同事峰约而至,但那些蠢蠢欲动的心思都被她简历上的已婚纷纷打退。
众人从一开始见到她的惊艳转为失落,又从失落转为惊讶,惊讶之余,还有些好奇。
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新时代女性,在江城这座十分国际化的城市,居然会选择接受娃娃亲这种封建糟粕。
邢露甚至觉得娃娃亲这三个字都能当甲骨文使用了。
他们聊过问过,但秦冉总是一句话略过,但人就是一个探知欲爆棚的生物,她越掩藏,他们越有兴趣,空闲之余便剖析起她来。
在孜孜不倦的打探下,终于知悉了一些皮毛。
秦冉在一次聚餐上说露了一嘴,他老公大概是个干建筑的,有点小钱,但仅限小钱。
从她得日常生活就能看出来,通勤开的是Polo,午饭吃的是员工餐,平日里的穿着打扮很低调,衣服看不出牌子,背包永远是那几个。
倒是戒指,看着像是C家定制款,不便宜,当年邢露在杂志上见过,价格后面那一串0,都能串起当糖葫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