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口的剧痛在孤寂和酒意的催化下,膨胀到无以复加。他觉得自己快要被这无声的嘶吼撑裂了。握着香囊的手越来越紧,仿佛要将这最后的念想物碾碎、揉烂,让它融入自己的骨血,或者干脆随着这无法承受的痛苦一同毁灭。
他在轮椅里,无法像常人那般蜷缩,只能更深地弯下腰,额头几乎要触到膝盖,宽阔的肩膀垮塌下去,形成一个极度痛苦且脆弱的姿态。玄色的衣料紧绷着,勾勒出他因压抑啜泣而微微颤抖的脊背线条。那攥着香囊抵在额前的手,指节白得吓人,香囊粗糙的布料仿佛要嵌进皮肉里。
就在他即将被这无边的痛楚与孤独彻底吞噬,几乎要发出野兽般低吼的刹那——
“王爷。”
一声轻唤,如同穿过厚重帷幕的一缕微风,轻轻拂过他紧绷到极致的神经。
那么熟悉。带着一丝迟疑,一丝担忧,还有一丝……他几乎不敢辨认的温柔。
霍承庭浑身剧震,仿佛被一道微弱的电流击中。所有的动作瞬间凝固。弯下的腰僵在半空,紧攥的手停在额前,连呼吸都在那一瞬间停滞了。
酒意带来的昏沉与剧痛造成的恍惚中,他有一刹那怀疑是自己的幻觉,是过度思念与痛苦催生的心魔。
他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近乎恐惧的迟疑,抬起头。
卧房的门不知何时被推开了一条缝隙,廊下昏暗的光线勾勒出一个纤细的身影。她没有完全进来,就站在那光与暗的交界处,仿佛还在犹豫。
是……小薇。
她身上不是浅藕色衣裙,也不是记忆里密不透风的黑衣,而是一件式样简单、颜色更沉静些的烟灰色布裙。长发松松挽着,几缕碎发垂在颊边。廊下的光在她身后,让她面容有些模糊,但霍承庭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她的目光,正落在他身上,落在他还没来得及完全收敛的痛苦姿态上,落在他依旧紧紧攥着、抵在额前的那只手上——以及,从他指缝中露出的、那个墨色香囊的一角。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空气中弥漫着未散的酒气、痛楚,以及一种猝不及防的、令人心悸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