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爸爸……”雷柏说话速度很慢,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晏袅袅连连点头,“宝贝,是妈妈,你没事了!”说着接了一杯温水凑到他嘴边,她注意到雷柏的嘴唇很干燥。
雷柏慢慢地小口小口抿着杯子里的水,好一会才推开,“妈妈,我不喝了。”
紧接着他好像有些焦急,很缓慢地四处看着,眉毛也轻轻地拧了起来。
注意到他动作的雷桑连忙轻声询问:“小柏,你在找什么?”
雷柏皱眉:“爸爸,弟弟,弟弟救了我!”
晏袅袅红着眼眶笑起来,雷柏慢吞吞地转过头看向她,眼里有疑问。
“小柏,不是弟弟,他叫沈昭瑜,十岁了,比你大两岁呢。”
雷柏和他父亲如出一辙的丹凤眼里写满了不信,慢慢地说道:“妈妈,弟弟,矮。”
雷桑无奈,侧开身体,露出后面的沈建立,“小柏,那是昭瑜的哥哥,不信你可以问问他。”
沈建立听见了他们的对话,对他露出了一个友好的笑容,解释道:“小柏,我是小瑜的哥哥,小瑜确实是十岁了,只是他以前身体不好,所以才比较矮。”
雷柏卷翘的睫毛轻轻地颤了颤,伸手向他爹要抱:“爸爸,抱。”
雷桑伸手抱起了他失而复得的宝贝儿子。
“去,昭昭,那里。”雷柏指向沈昭瑜躺的床,慢慢地说道。
晏袅袅一愣,立刻明白他的意思,也跟着笑起来:“小柏,要喊昭瑜哥哥。”
雷柏置若罔闻,依然说着:“爸爸,昭昭。”
雷桑没能继续笑出来,老父亲心碎了一地,原来要他抱只是为了找昭瑜。
正巧给沈昭瑜换葡萄糖的郑伯进来了。
见雷柏已经醒了,精神还挺好的样子,欣慰地笑起来:“小柏,现在身体怎么样,会不会难受呀?”
雷柏是认得这个爷爷的,很慢地摇了摇头,“舒服,不,难受。”
雷桑早就注意到他儿子说话说的十分的慢,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蹦。
连忙询问:“郑伯,为什么小柏醒来之后说话就说的那么慢?”
其他两个大人也注意到了这个问题,仔细听着郑伯的解释。
“这很正常,那些人给小柏注射太多维库溴铵了,虽然现在代谢掉了大部分,但是还是有残留,所以小柏现在说话说的会慢一点,但是也不用太担心,过段时间就好了。”
郑伯笑咪咪地给他们细心解释,雷柏浑然不在意,他只是一个劲地盯着沈昭瑜那边,手里还急切地拽着他父亲的领子。
“小柏这是想去哪?”郑伯看他有点焦急,好奇地问道。
晏袅袅:“小柏想去昭瑜那边。”
雷柏连连点头,乌黑的眸子透出期盼。
沈建立也难得笑了起来,对雷桑说道:“让小柏坐这里吧,没准小瑜听到小柏的声音会更想快点醒来呢。”
雷桑这才把他放在了沈建立旁边坐着。
才八岁的孩子坐在病房里的四脚方凳上,看起来小小的一只。
方凳离病床边有一定的距离,这段距离对一个大人而言微不足道,但对于雷柏来说就是伸长了手臂也碰不到。
雷柏有些急,拽住沈建立的袖子,“凳,碰,昭昭。”
沈建立愣了愣,明白他的意思,连忙帮他把凳子推前一点。
可以顺利碰到沈昭瑜的雷柏也没有不知分寸地去动,他睁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细细地看着沈昭瑜。
晏袅袅以为他是对沈昭瑜陌生,坐在了他旁边说道:“小柏,昭瑜就是那天在山上救你的人,昭瑜很勇敢呢,直接下水去救了你。”
雷柏没看她,小心拢着沈昭瑜的手,慢慢地说:“昭昭,咬,绳子,痛,血。”
听到雷柏说的话,病房里的大人瞬间就愣住了,他们一下子反应过来,雷柏是在说沈昭瑜咬断麻绳救他,然后才出血了。
这是他们第一次听到事情的细节。
这下郑伯也明白了,叹息:“难怪昭瑜嘴上伤口那么多,口腔也磨出了血……”
晏袅袅一下子抱住旁边的雷柏,十分郑重地对他说:“所以你以后一定要对昭瑜哥哥好知道吗,没有昭瑜就没有你了。”
雷柏虽然很慢地点头,但却没有一丝敷衍的意思。
在他被那些人绑在圆木上,扔到水里的时候,他只能看着自己的身体慢慢变得冰冷。就在自己以为再也见不到妈妈他们的时候,昭昭就出现在了他面前,然后毫不犹豫地跳下水,还用嘴咬断了绳子,出了好多血,他都看见了。
想到这些,雷柏卷长的睫毛慢慢被打湿了。
晏袅袅看见,以为他身体有什么不舒服,连忙问道:“小柏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雷柏摇了摇头,眼里蒙上一层水光,“昭昭,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