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年轻的世家子弟都笑起来,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席间的几位贵女。
盛知微已有了主意:“那便中央为界,东侧一队,西侧一队。我与谢姐姐、詹姐姐、王家郎君、李家郎君为东队;哥哥与其余人为西队。如何?”
被点名的几人都起身应了。
詹狸垂眼走到盛知微身侧,偷偷朝谢汐挤眉弄眼,完全没注意到有多少目光黏在自己身上。
她身着水色襦裙,发间只簪了支桃木簪,若不是耳饰华贵,整个人便清淡得像是雨后的芙蓉,或茉莉。
游戏开始,第一局,东队藏钩。
盛知微将翡翠钩拢入袖中,几人围作一圈,低声商议。
王家郎君自告奋勇:“藏我这儿罢,我袖中有暗袋。”
盛知微却摇头,“不妥,我哥哥肯定能看出来。”
她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詹狸身上,“詹妹妹今日衣饰最简,他们必料不到会藏在她身上。”
詹狸点头,把滑入掌心的微凉玉钩藏起。
西队的人已转过了身,盛知彰灼灼打量东队五人,缓缓踱步,在每个人面前站定。
他在两位男子面前停留的时间最短,来到谢汐前,甚至只瞥了一眼便走向詹狸。
盛知彰微微倾身,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詹妹妹的手真白嫩。”
詹狸大大方方接受夸奖,“谢谢。”
盛知彰却忽然伸出手,虚虚地拂过她手背。他动作极快,貌似无意,詹狸甚至没能反应过来,只感到一丝粘腻的汗烙入了她的肌肤。
谢汐冷冷地睨了盛知彰一眼,巴不得拿出帕子给詹狸擦擦。
“让我猜猜,是在妹妹你身上罢?你袖口宽大,最易藏物。”
众人哄笑起来。
第一局,西队猜错。
罚酒时,盛知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目光却始终没离开詹狸。
第二局轮到东队找钩,西队藏钩。
盛知彰拿了羊脂玉钩,与狐朋狗友围作一团。不多时,他笑着宣布藏好了。
东队的人开始寻找。
詹狸走在中间,经过他们酒杯时,脚步似乎踉跄了一下,好在没人发觉。
盛知彰正得意于自己的藏匿之处,却被妹妹当场拆台。
“不在掌中?我猜,定在你发间!”
玉钩竟真藏在盛知彰发冠与发丝的缝隙内。
“哈哈,哥哥你上回就用过这招啦!一个笑话都不讲两次,哥哥怎的犯了傻?”
詹狸和谢汐对视,两人肩膀拱来拱去,似乎在说“你哥哥”“你兄长”。
盛知彰倒也不恼,和西队郎君一同举杯,故作潇洒往喉中一倒,皆咽了。
准备进入第三局,气氛也愈发热烈,一声极其轻微的“噗”响,没人反应过来,但连着几个屁,直到闻到难以言喻的恶臭,众人方才面面相觑。
盛知彰的脸色忽然变紫,身旁几个兄弟也没好到哪去。
他猛地站起身,动作太急,带翻了案上的酒杯,“失、失陪……”
话音未落,腹中又是一阵铰刀乱剪,肠子似乎断成数截,往下冲撞,几乎快要无法抵挡。
另外两人脸已涨成猪肝色,甚至夹紧双腿,整个人都在发颤。
席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明白了什么,却又不知作何反应。
谢汐已用帕子掩住了口鼻,盛知微眼中满是震惊,一众贵女皆是鄙夷,唯有詹狸抿唇偷笑。
“我……我……”盛知彰还想说什么,却听见自己身下又发出一串响亮的声音。这一次,再也无法掩饰了。
他终于顾不上颜面,转身就往阁外冲去,脚步踉跄,姿势怪异,另外二人紧随其后,争着抢着都要上茅房。
落针可闻的寂静,在许久之后才被一声干笑打破:“看来……今日的梅酿不太新鲜?”
但这解释苍白无力。同样的酒,为何只有那三人中招?
这几位纨绔子弟的名声都不好,有人猜测:“许是他们赴宴前,逛了金缕阁的缘故吧!”
哄堂大笑间,盛知微只能勉强牵动嘴角,心里不知把哥哥骂了多少遍。
待宴席结束,那股难以言喻的尴尬与诡异还未散去。
众人三三两两地告辞离去。
詹狸走在最后,与喝了两杯酒便无法走直线的谢汐勾肩搭背。
“你不是说你的酒量是三杯吗?”
“对啊,是三杯,一杯喝的,一杯凑数的,还有一杯吹的!”
詹狸:……
感情谢汐是个一杯倒。
谢汐身子东倒西歪,仰头畅笑,“哈哈,你瞧见他们的囧样没?可太解气了!我一眼就猜到是你捣的鬼,狸狸你好厉害~”
詹狸快被她压矮了,不知花了多大力气,才将人弄到榻上,还得给谢小姐解履脱袜、宽衣解带。
谢汐不仅肤白貌美,就连身材也窈窕婀娜,狐狸眼亮晶晶地等詹狸褪去外衣,缠上来,夸她肩若削成,腰如束素。
“真不知谁有福气娶到你。”
“要我说,娶你才好吧?若我是个男子,一定大张旗鼓上门求亲。”
谢汐却摇头:“不行,你干不过萧夙。”
“谁?”
“我未婚夫婿。”
詹狸:“???”
她们二人情同姐妹,她怎么不晓得她有未婚夫婿!
“我没同你说过吗?他是太子殿下……啊,现在该叫皇帝陛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