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都看不到啊……
詹狸循着记忆找到曹府小门,不晓得这算不算私闯民宅,踟蹰着不敢走进。兀自张望了一会儿,发现里面几乎没有人影。
再三犹豫后,还是偷偷摸摸溜进了听雨阁。院内没有下人,她疾步而行,直接推门而入。
“我不是说了……”
光线清高而冷冽,在曹昀眉眼晕开,让他少了些平日里的温润知礼,多了点腻烦红尘的厌倦。他不再假作儒雅,手中拿着品茗的茶杯,几乎欲捏碎在手心。
瞧见来人,他难掩错愕。
“狸狸?”
詹狸扫视屋内,没有什么乱发脾气的痕迹,依然整洁利落,同曹生这个人一样有序。
她微微放下心来。
“此时脱身,还来得及。”曹昀放下茶杯,一步一步走向她。
“你还好吗?”
詹狸眨眨眼的功夫,身后的门居然砰地合上了。
“怎么不好?”
曹昀身量高,轻抚她散乱的发丝,顺手抽走她指间紧紧攥着的信。
“我看不懂你写的什么,你的字从来不这样,是我害的么,对不住,昀哥哥……”
詹狸有些愧疚地低头,若那天她没有碰见曹昀,也不会让他心乱如麻,误人科举之路。
她眼圈一红,便如牡丹芍药那般靡丽,瞧着可怜得紧。偏生落到了曹昀手里,还呆站在他房内。
“此番落第,是我才疏学浅,与你何干。”
詹狸却觉得他好像在生气,可曹昀并不是会迁怒旁人的性子。
“那你说,信上写了什么?”
曹昀逼近,拿着信的手抬高,不给詹狸抢回去。他几乎将她压在了门板上,想起未被留意的前几封信,微微一笑。
“你敢听吗?”
詹狸反而叉腰,有些不服,“我的胆气,就是与常山赵子龙相比,还要险胜三分,怎么不敢?”
曹昀的胸膛发出一阵闷闷的笑,眉梢与眼角往下弯,侧开身子,让詹狸往里走。
“这不过是张废纸,阁楼上那封,才是原来要寄与你的。”
詹狸没有一点怀疑,往阁楼上走,毕竟这地方她从前也来过。
果不其然,书案中央放着一封泛黄的书函。
“你放了很久吗?”
指尖刚触到书函边缘,两只手便穿过詹狸的腰肢,将她牢牢锁在书桌与胸膛的空隙。
她疑惑地扭头,只见曹昀似笑非笑。
“拆开看看。”
他的唇几乎擦过詹狸耳尖,她也只是娇娇地瞪了他一眼,对将近的危险毫无觉察。
书函中没有墨迹,只是一张千两银票。
“嗯?”
哪有什么信,曹昀是不是在骗她?
迟钝的人才发觉被骗了,一双大掌便攀上了她的细柳腰,如曹昀所想那般,不盈一握。
詹狸杏眸满是不解,抬手去推,他却分毫不退。
“用来给你下聘,可嫌少?”
这可是千两银子唉!别说给她下聘,就是买旁人渴求的美妾,都能在家里堆成山。
“我不要你的银钱。”
“那你要谁的?”
就算他姿态已极具侵占性,詹狸还是生不起防备心。他们之间要有点什么,早在同住小院时就发生了。
“你就不能好好听我把话说完吗?哪怕就一次。”
“我何曾不听你言?倒是你,打断我的回数,远胜于我。每次问你愿不愿嫁都含糊其辞、娇痴弄俏。”
这样似乎在吵架,好幼稚。
不过曹昀说的是事实……
“我自然也是有我自己的苦衷呀?求娶的那天你也来了,你也瞧得分明,另外两人把聘礼硬塞给我,眼下他们还在战场上生死未卜,我怎么可能草草嫁给你!何况景哥儿还醒了!”
曹昀却误会了她的话。
“他们之中,你最心悦我?”
詹狸:……?
“你是如何得出这个结论的?”
“不是吗?”
但都不重要。
“我曾好言相劝,你怎么又忘了?不能与人上阁楼。”
他放在她腰的手微微用力,将她揽入自己怀中,詹狸隐隐喘不上气来。
“你也同他们上过吗?”
詹狸避而不答,试图通过现实让曹昀清醒一些:“曹乘风!你自己说的,令尊令堂根本就不同意让我进门。说什么榜上有名……眼下这不是没有吗?哎呀,干嘛!”
她被托举到木桌上,书卷、墨纸砚、镇纸笔山滚落一地,发出一阵乱响。
这般坐着,她便能与曹昀平视。曹昀的手放在她膝头,青筋不再隐忍,如龙盘踞其上。
詹狸撑着他肩膀,想要唤起他的良知:“先生,恩公,夫子!”
未曾想这人会因她新奇的称呼笑得花枝乱颤,俊目直勾勾地盯过来。
“你要记住,与一个伪君子同处一室,会有什么后果。”
“夫子给你长长记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