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叹轻挑眉心:“面有很多,而且我的手艺很不错,或许你想要再吃一点?”
就那么点泡面,作为一个处于青春期的男生而言是远远不够的。
不管是营养还是饱腹方面。
江叹嘴上虽是询问,手里已经捏着干净的瓷碗,手腕一转就盛出满满一碗。
虞乘却并没有心思吃,从煮面那会儿他就一直心不在焉,脑海里不断回荡着刚才所有的谈话,恨不得当场问个清楚。
可是他不能,兰连衣还在客厅,离这里不远,说的话能传入她耳中。
这件事他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先放着,我们还没有说完。”虞乘端面走在前,“等说完了我再吃。”
难以想象少爷做饭还真有一手。
也对,不能把他和寻常人家作比,这人并非养尊处优。
江叹轻笑着跟上他。
“可以啊,臭小子们,看起来卖相还不错,快让我先尝尝味儿!”
兰连衣接过来眼前一亮,顾不得其他,接过筷子大快朵颐,时不时发出惊叹,趁她沉浸在填饱肚子里,虞乘将江叹拉走了。
卧室的门把手被虞乘拧开,他把江叹塞了进去,自己也紧跟着闪身而入。
虞乘隔着一个他,手臂伸出去关门。
江叹没料到他动作这么快,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后背结结实实地抵在了门上。
这个角度,虞乘正好堵在他面前,手撑在身侧的门板上:“该说正事儿了。”
他迫切地要知道,车里的到底是不是这些年来一直恐惧着的人。
江叹看着近在咫尺的他,好似自己被虞乘整个圈进怀里一般,心如擂鼓。
“你今天必须说清楚。”虞乘自以为很有压迫力地警告,“否则别想走出去。”
江叹耳中他的话毫无威胁,若不是兹事体大,他真想试试虞乘怎么不让他走出去。
稍微低头,他的呼吸打在虞乘脸侧:“你是说谢老爷子的孙子?他前十几年一直都在格城生活,最近才被寻回来,名字叫做——”
“贺云祁。”虞乘接上他的话。
都到这个地步了,虞乘想猜不到他的身份都难,果然是这个阴魂不散的东西。早知如此,当年那一下就该再重点。
他就说最近过得太舒坦了。
搞半天埋了个大雷。
“没错。”江叹平静依旧,“看来你跟他认识,不过现在该叫他谢云祁了,老爷子一把人接回来就去祠堂请示,给人改了姓。”
虞乘的手臂从门上滑下来,无力地搭在身侧,转身坐在了书桌前。
“谢云祁……”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眼底撕开淡然,翻涌着压抑的戾气,“已经到梧城这步了,真是阴魂不散。”
“这么大火气。”江叹行至他身边,“你跟他之前发生过什么?”
“……一点小摩擦。”虞乘如是答。
该怎么去解释两人复杂的关系,说他命中注定给谢云祁洗手作羹汤?
虞乘已经脱离了这么久,他是绝不会、也决不能,再被裹挟回去。
江叹没有戳穿:“好小心眼的人,一点小摩擦记到现在,难道你真是招跟踪狂的体质。”
可惜这个背景强大,不能莫名其妙绑去进行一些思想教育。
“他可不是普通的跟踪狂。”
虞乘面不改色道:“简而言之就是,我把人打了,他跟我有仇。”
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当年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学校里都在讨论,后来校长为了不影响招生率把事情压了下来。
大多人只知道传高岭之花学霸发疯打了不可一世的公子哥,并不知道其中渊源。
江叹听见这个答案心情好了不少,仇人是众多关系中最好解决的一个。
“仇人啊,那还好。”
虞乘并没明白他这个“那还好”是几个意思,难道还有比仇人更糟糕的身份吗?
与此同时,他的呼吸在变慢,谢云祁已经行动起来了,不能坐以待毙等人来。
怎么办,能怎么办呢。
就像是看穿了他内心的想法,又或者虞乘脸部表情太过明显,江叹背靠在书桌上,后腰抵着桌板:“很苦恼啊,小虞同学。”
“少在这里幸灾乐祸。”虞乘接住他的注视,忽然就失了神。
谢云祁、谢家滔天的权势、自己逃不开的宿命,这些都混乱无比,只有眼前本该隔岸观火的人,一直在外不同方向走。
眼下,还有一条绝佳的出路。
取决于他赌不赌。
耳边江叹的声音还在继续。
“老爷子把他当继承人培养,恐怕不久的将来,谢家半壁江山都在他手里。”
虞乘:……
“你知道吗?半路杀出来的都特别记仇,到时候小摩擦也变成了大麻烦。”
虞乘忍无可忍。
“你能不能别压力我。”
他严重怀疑江叹有故意的成分。
不管如何,江叹的确帮了自己很多,没有他,虞乘的路会走得久一点,那么按照时间线里的剧情,他是否开始暗中谋划了?
虞乘不得而知。
只知道江叹如此好的势力资源,放在原剧情里能和谢云祁打得鱼死网破。
如果能得到他的帮助……
而另一边,江叹很享受被他看着,冰凉桌板盖不住从四肢涌向大脑的灼灼烫意,头皮一阵阵发麻,连指尖都泛起了细密的战栗。
好舒服。
来吧,虞乘,说出那句话。
告诉我你需要我。
良久,虞乘想通了:“你……”
“好,我可以帮你。”
虞乘不可置信地看着江叹,瞳孔微微收缩,他还没有说话吧?
他还没有说话呢!
很快江叹给了他一个拒绝不了的理由:“准确来说是合作,毕竟我也挺想搞垮谢家的,怎么样,考虑一下?”
虞乘呆愣了片刻,江叹脸上全是认真,没有开玩笑的意味。
搞垮谢家这事儿他还真有可能干。
只是这么直白真的好吗?
也不背着点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