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宣白在洱海边住了整三天,晨起看雾漫湖面,傍晚听风穿竹林,日子过得像被按下慢放键。
可心里的那股滞涩感,却没半点消散的迹象,反而像湖底的淤泥,越积越厚。
他已经记不清这是旅行的第五个城市了。从盛京出发,一路向南。
走过繁华的都市,也踏过寂静的古镇,每到一处,都只是走马观花般拍照打卡,发给沈涛的定位里,永远带着一句“一切安好”,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安好都是装的。
奇怪的遗忘症越来越频繁。
前一秒还想着要去买当地的特色小吃,下一秒就忘了店铺的位置。
翻开手机相册,看到自己拍的风景照,却想不起是在哪座城市拍的。
甚至有一次,他对着沈涛发来的消息,愣了半天才想起“不知火舞新连招”是他们以前聊过的话题。
他开始害怕独处,害怕安静下来就会被铺天盖地的迷茫包裹。
可人群里的热闹,又让他觉得格格不入,仿佛自己是个被世界遗忘的旁观者。
这天,他在丽江古城的巷子里闲逛,手里拿着刚买的鲜花饼,正低头看着导航找客栈,身后突然传来两个女生的交谈声,声音不大,却像针一样扎进他的耳朵里。
“你记不记得江宣白?”
“记得啊你之前追的那个竞男。”
“他当时总决赛结束就突然退役,连个正式告别都没有,也太不负责任了吧……”
后面的话,江宣白没听清。
他的脚步顿在原地,手里的鲜花饼掉在地上,包装纸裂开,酥皮散落一地。
“不负责任”四个字,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他一直以为,自己的退役是体面的告别,是对自己、对战队、对粉丝的负责——与其拖着疲惫的身体勉强坚持,不如在还能留下尊严的时候退场。
可他从未想过,在粉丝眼里,他的突然离开,他的不告而别,竟然是“不负责任”。
脑子里那根紧绷了许久的弦,在这一刻,彻底崩断了。
过往的画面像潮水般涌来:总决赛后粉丝们泛红的眼眶,队友们欲言又止的表情,青川酒局上的劝解,沈涛那句“我会等你回来”
……还有那些被他刻意忽略的、训练时的力不从心,退役时的决绝,旅行中的迷茫与遗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