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京的秋夜带着凉意,晚风卷着梧桐叶掠过街边的路灯,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江宣白坐在火锅店靠窗的位置,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玻璃杯壁。
锅里的红油汤底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香气漫了满室,可他却没什么胃口。
约定的时间快到了。
手机震了一下,是沈涛发来的消息:【到楼下了,门口等我。】
江宣白回了个“好”,起身走到门口。
隔着玻璃门,他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沈涛穿着一件白色连帽衫,外面套着件深色外套,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正抬头朝这边望过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沈涛的嘴角先弯了弯,推开玻璃门走进来,带进来一股深秋的凉意。
“等很久了?”他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自然而然地坐在江宣白对面,目光扫过桌上的菜品,“都是你爱吃的。”
江宣白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这一个月,他几乎是拼尽了全力。
从败者组一路杀回来的每一场比赛,都像是在透支他所有的精力。
手速跟不上的时候,他就通宵练走位。
反应慢半拍的时候,他就把团战视频放慢十倍反复看
连梦里都是射手的技能连招和团战拉扯的路线。
他确实做到了,带着盛京战队杀进了总决赛,还是在主场作战。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一路打得有多吃力。
以前能轻松完成的极限操作,现在要反复练上几十遍才能勉强做到。
以前能凭本能预判到的敌方走位,现在要靠赛后复盘才能想明白。
电竞选手的黄金期,短得像一场梦。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已经到了该退场的时候了。
总决赛打完就退役。这个决定在他心里盘桓了很久,却没告诉过任何人,连教练和队友都不知道。
他更不知道该怎么告诉沈涛那个和他并肩过,也和他对峙过,如今又和他心意相通的人。
他怕沈涛失望。
怕看到那双总是带着光的眼睛里,染上惋惜或者别的什么情绪。
“想什么呢?”沈涛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江宣白抬头,看到沈涛正往他碗里夹着毛肚,“发愣这么久,总决赛前压力太大了?”
“还好。”江宣白低下头,夹起毛肚放进嘴里,烫得舌尖发麻,却没尝出什么味道,“你们队准备得怎么样?”
“老样子,按训练赛的节奏来。”
沈涛笑了笑,眼底带着几分轻松,“不过,盛京主场,你们占优势。”
“未必。”江宣白的声音很轻,“你们的中路节奏,一直是联盟顶尖的。”
沈涛挑了挑眉,放下筷子看着他:“怎么?这就开始长他人志气了?以前的江宣白,可不会说这种话。”
江宣白的心猛地一揪。
以前的江宣白,意气风发,敢在赛场上和任何人叫板,敢说“我的射手,没怕过谁”。
可现在的他,连抬手都觉得沉重。
他避开沈涛的目光,端起玻璃杯喝了口酒,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底的涩意。
“人总是会变的。”他低声说。
沈涛看着他,眼神沉了沉。
他当然看得出江宣白的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