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六点半。
窗外的天刚蒙蒙亮,浅金色的光线透过窗帘缝隙钻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沈涛是被生物钟叫醒的。眼睛睁开的瞬间,他还有些恍惚,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洗衣液清香,耳边是平稳均匀的呼吸声。
他偏过头,看向对面的床铺江宣白四仰八叉地躺着,睡得正沉,额前的碎发耷拉下来。
遮住了一点眉眼,平日里张扬的锐气被熟睡的慵懒取代,看起来竟有几分乖巧。
沈涛怔怔地看了几秒不是梦。
他真的来了盛京,真的住进了电竞俱乐部的宿舍,真的离职业选手的梦想,只有一步之遥。
心脏轻轻擂了擂,像是有只蝴蝶在胸腔里扑腾翅膀。
沈涛小心翼翼地坐起身,生怕动静太大吵醒江宣白。
他的背包就放在床脚,拉链半开着,露出里面少的可怜的换洗衣物。
他摸索着掏出一个用了好几年的塑料洗漱杯,里面插着一支快用秃了的牙刷,还有一小管挤扁了的牙膏。
洗手间的门被他轻轻带上,冷水扑在脸上的瞬间,那种不真实感才彻底消散。
镜子里的少年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是熬夜打游戏和赶路留下的痕迹。
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是藏着星星。
沈涛对着镜子仔仔细细地刷了牙,又掬起冷水洗了把脸,直到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才停下。
他回到宿舍,从桌上拿起昨天江宣白给他的那套队服黑色的短袖,胸口印着白色logo,袖口还有一圈红色的镶边。
再次换上队服的那一刻,沈涛低头看了看自己,手指忍不住摩挲着胸口的logo,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
他把那部屏幕裂了道缝的旧手机掏出来,插上充电器。
手机屏幕亮起来的瞬间,弹出了好几条消息提醒,沈涛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以为是爸爸发来的。
点开消息框,却只有一条来自备注为“后妈”的消息。
【你爸让我和你说,从你妈走了之后,你的户口就不在家里了。你爸妈当年也没领结婚证,所以名义上也不是一家的。户口本我塞在你背包夹层里了,我看你也带走了,以后没事就别回来了。】
一行字,像一把冰冷的匕首,狠狠扎进沈涛的心脏。
他僵在原地,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微微颤抖。背包夹层……他想起来了,昨天收拾东西的时候,确实摸到过一个硬硬的小本子,当时没在意,原来是户口本。
原来,他真的是这个家的外人。
妈妈走得早,爸爸再娶,他在那个家里,就像个多余的影子。
他以为自己走了,爸爸至少会问一句,哪怕是一句敷衍的“什么时候回来”可等来的,却是这样一句冰冷的驱逐。
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视线渐渐模糊。沈涛死死咬着下唇,不让眼泪掉下来。
他早就该知道的,不是吗?从那个家对他不闻不问的那一刻起,他就该明白,那里从来都不是他的归宿。
“醒这么早?”
一道带着睡意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宿舍里的沉寂。
沈涛猛地回过神,慌忙抹了把眼睛,转头看向床边。
江宣白已经醒了,正揉着眼睛坐起身,睡眼惺忪地看着他,头发乱糟糟的,像个鸟窝。
“嗯”沈涛的声音有些沙哑,他飞快地把手机塞回口袋,强装镇定。
“我平常也是这个点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