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问的人大多摇着头，露出同情或不耐烦的神色，摆摆手便匆匆离去。江静姝的脚步越来越踉跄，嘴唇冻得发紫，眼眶却红得吓人。她跑遍了镇上的大街小巷，问遍了所有能问的人，却始终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

直到她气喘吁吁地跑到海宴楼所在的那条街，脚步猛地顿住，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

眼前哪里还有半分昔日海宴楼的气派模样。

朱红的大门烧得焦黑，早已坍塌在地，雕花的窗棂化为灰烬，断壁残垣间还冒着缕缕青烟，空气中弥漫着呛人的烟火气和烧焦的木头味。几个官差模样的人正守在废墟旁，低声议论着什么，路过的行人纷纷驻足，对着那片狼藉指指点点。

江静姝的大脑一片空白，她不敢置信地往前走了几步，脚下被一块烧焦的木板绊倒，重重地摔在地上。手掌被粗糙的木刺划破，渗出血珠，可她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这海宴楼昨晚走水，听说还打了起来，乱得很，也不知道有没有人伤亡……”

“可不是嘛，好好的一座酒楼，说烧就烧了，真是可惜……”

旁边行人的议论声钻入耳中，一字一句，都像淬了冰的刀子，狠狠扎进江静姝的心脏。她踉跄着爬起来，扑到那片废墟前，双手在焦黑的砖瓦堆里胡乱地扒拉着，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阿律……阿律你在哪？你出来啊！”

她的手指被磨得鲜血淋漓，可她不管不顾，只是一遍又一遍地喊着那个名字。那些破庙里的朝夕相伴，那些山野间的嬉笑打闹，那些篝火旁的故事与字迹，还有那句“很快就回来”的承诺，一瞬间全都涌上心头，化作滚烫的泪水，汹涌而出。

“阿律，你答应过我的……你说要给我买红豆酥的……你怎么能说话不算数……”

她的声音越来越嘶哑，最后变成撕心裂肺的哭喊，回荡在清晨的街头。过往的行人纷纷侧目，有人叹息，有人摇头，却没有人上前搀扶她。

风越来越大，卷起地上的灰烬，迷了她的眼。江静姝的视线渐渐模糊，胸口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她死死攥着颈间的玉佩，眼前阵阵发黑，耳边的喧嚣声越来越远。

最后，她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软软地倒在了冰冷的石板上，彻底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