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吃完，男孩抬脚就走，步子又大又快。江静姝愣了愣，连忙爬起来跟上，小短腿倒腾得飞快，生怕跟丢了这唯一给她吃的人。

男孩听见身后的脚步声，猛地回头，眼神锐利得像刀子，声音又冷又凶：“别跟着我！” 江静姝被他吼得缩了缩脖子，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却还是咬着唇，半步不离地跟着。她没有别的去处，跟着他，至少不会饿死街头。

男孩甩了几次都没甩掉，终是烦躁地啧了一声，脚步慢了些，算是默认了她的跟随。

路过巷口时，一个蓬头垢面的老乞丐突然冲出来，伸手就抓住了江静姝的脚踝，嘴里嚷嚷着要抢东西。江静姝吓得尖叫出声，男孩回头，二话不说，抬脚就把老乞丐踹开，力道大得让老乞丐踉跄着摔在地上。

“滚！”他低喝一声，声音里的戾气吓退了周围看热闹的人。

随后，他拽着江静姝的胳膊，一路把她拖到城郊的破庙里。庙门吱呀一声被踹开，里面蛛网密布，四处漏风。他甩开她的手，靠在神龛旁的柱子上，没好气道：“就在这待着，别乱跑，也别烦我。”

说完，他便闭上眼，不再看她一眼，浑身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江静姝被他甩得一个趔趄，踉跄着扶住斑驳的神龛，才勉强站稳。她怯生生地抬眼，瞅了瞅靠在柱子上闭目养神的男孩，不敢出声，只缩到角落，抱着膝盖坐下。

破庙的风从漏了洞的窗棂灌进来，刮得她瑟瑟发抖。她饿得发慌，却不敢去讨吃的，只能盯着男孩的背影，心里七上八下的。

不知过了多久，男孩忽然睁开眼，扫了她一眼，眉头拧得死紧：“吵死了，哭什么哭。” 江静姝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又掉了眼泪，连忙抬手抹了抹，哽咽道：“我……我冷。” 男孩啧了一声，满脸不耐，却还是起身，走到角落，把堆在那里的一堆干草扒拉到一起，又扯了扯身上那件打了好几块补丁的旧棉袄，犹豫了一下，还是脱下来，扔到她身上：“披上。”

棉袄上带着他身上的体温，还有淡淡的烟火气。江静姝连忙裹紧，暖意瞬间裹住了她，她抬头，小声道：“谢……谢谢。”

男孩没理她，转身走到庙门口，靠着门框坐下，望着外面沉沉的暮色，不知道在想什么。

夜里，江静姝被冻醒了一次，迷迷糊糊间，看见男孩正蹲在火堆旁，往里面添着捡来的枯枝。火光映着他的侧脸，明明还是半大的孩子，眉眼间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郁。

她缩了缩脖子，把棉袄裹得更紧，心里却悄悄松了口气——至少，今晚不用再一个人缩在街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