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被拉长了一瞬。黎栀看见他浅褐色的瞳孔里映着窗外的天光,清澈而平静,带着一点刚刚聚焦的、纯粹的茫然。那短暂的对视里什么都没有,没有审视,没有好奇,也没有笑意,只是纯粹地“看见”了。然而这空白的一瞥,却让黎栀的心猛地一跳,血液倏地涌上脸颊和耳尖。她飞快地垂下头,浓密的睫毛掩盖了所有慌乱,只留下鬓边碎发下那一片可疑的绯红。
男生似乎也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转回头,继续他放空般的等待,只有搭在桌沿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教室里,窃窃私语声仍旧浮动着。班主任还没有来。
陈橘转过头找黎栀:“黎栀,你脸怎么这么红啊?是不是太热了?”
黎栀愣了一下:“对,好热啊。”
“能不能开空调啊?好热。”陈橘提高音量。“是啊是啊,好热。”底下不少同学附和。
沈潇就坐在宋夺右边,他“腾”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上划出短促的声响。“我去喊班主任!”话音未落,他已单手撑住窗台,灵巧地跃身而出。黄色衣角在窗口一闪,整个人便消失在明亮的阳光里,只剩那扇窗还在微微晃动。班里静了一瞬,随即炸开一片夹杂着担心的惊呼。
沈潇刚翻出去,就被刚刚准备进来的班主任看了个正着。于是,沈潇又被班主任薅了进来。
“坐回去,再翻窗户,告诉校长给你处分。”班主任一脸严肃地宣判。
“大家好,我是你们高一年级的班主任,我叫王芝华,教数学,我对你们的要求就是在我们班,数学必须考第一。我们这个班是火箭班,一共十八个班,有6个火箭班,1,2,3,4,5,6班,如果我教的数学不是全校第一,你们考完试的体育课就全部取消,直到下一次考回第一才有体育课上,这是我的规矩,听清楚了没有?”
王芝华的宣布让全班人在夏天倒吸了一口凉气。
王班说完就拿空调遥控器打开了空调,她应该也知道如果再不打开空调的话,底下这一群孩子的火气就要窜上天了。
“开学第一天,我们先进行大扫除,男生去拿拖把拖地,女生拿抹布擦擦窗子,男生拖完地之后,把桌子拼一下,两两一拼,分为四组……”
“怎么办啊?我感觉班主任好凶啊,我数学还那么差,怎么办呀。”黎栀吓得脸都白了。
“没事,别慌,有我给你垫底呢。”陈橘笑了笑。陈橘程宣宣黎栀都站在教室外擦窗子。
“那边两个男生!干嘛呢?”班主任指着两个不知道在干什么的男生。
黎栀透过窗户玻璃看过去,只看见沈潇一脸惊悚的躲在宋夺身后。“老师,有只蜜蜂要蛰我!啊啊啊啊啊!”沈潇一边说一边绕着宋夺跑。
“让你穿这么亮的黄色!活该!大男生在害怕什么?”班主任一脸鄙夷。
“就是,怕什么?”宋夺按住沈潇,“别围着我转了好吗?”宋夺看着沈潇笑。
黎栀,陈橘和程宣宣相视一笑。“好搞笑啊沈潇,真的好搞笑,他初中就喜欢穿黄色吗?”陈橘笑弯了腰。
程宣宣想憋笑发现根本憋不住,“这是我第一次看见他穿黄色,估计也是最后一次了哈哈哈哈。”
“好了,都出来排队,男生一队女生一队,按身高排序,从矮到高。”
黎栀165,在南方已经不算矮了,陈橘163站在黎栀前面,程宣宣161站在陈橘前面。
仙中的规定,男生跟男生坐,女生跟女生坐,为了防止早恋。
到了程宣宣,程宣宣和陈橘坐在了一起。黎栀只能跟后面一个女生坐在一起,和陈橘隔了个过道。这个女生拿着个小镜子整理着头发,似乎没有想跟黎栀说话的兴趣。黎栀仔细观察着她,斟酌着去打招呼。刚鼓起勇气准备打招呼,黎栀就看见同桌的女生收起镜子看向教室门口,露出标志性笑容,还不经意间撩了下头发。
下一秒,沈潇和宋夺就走了进来,坐在了黎栀后排。黎栀感觉自己的呼吸瞬间停滞了,她深吸了一口气,弯腰低下头假装去系鞋带,看到的正后方是那双粉色的鞋。黎栀不会知道那一秒,她笑的很好看,不过是个很浅的笑,浅到自己都没发现。
紧接着就是自我介绍环节了,班主任站上讲台:“按学号来,从一号开始,介绍自己的兴趣爱好和擅长的科目,我顺便把课代表选了。”
“1号,宋夺。”
黎栀没有抬头,而是等待那双粉色鞋走到她的视线范围内。
“大家好,我叫宋夺,三军可夺帅也,匹夫不可夺志也的夺……”台下一阵哄笑。他站在讲台上,身形颀长挺拔,简单的黑T被他穿得清爽利落。
阳光穿过玻璃,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与微抿的唇上,那双深邃的眼眸扫过教室,自带一种舒服又专注的气质。黎栀抬头看着他,眼睛不经意间带着笑意。“我平时喜欢打篮球,喜欢看电影,比较擅长的数学吧。嗯,请大家以后多多关照。”台下一片掌声,不少目光仍停留在他俊朗的眉眼之间。
班主任很欣赏地看向宋夺,“我们班的宋夺同学非常厉害,在这一届全市中考第三名,是我们学校最高分招进来的。”班主任说完台下一片哗然,“这也太强了吧!” “夺哥威武啊!” 沈潇站起来吆喝:“要不是夺哥初中的时候带我冲刺,你们以为我能考上仙中吗哈哈哈!”班主任瞪了沈潇一眼,沈潇乖乖坐下。
“我知道你数学非常好,考了满分是吧,但是我在考虑我很想让你当班长,也想让你当数学课代表,你看你想当什么?”班主任看向宋夺。
“老师,我什么都不想当,我知您求贤若渴,但我只能退位让贤。”宋夺笑着作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