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人还想说什么,却被鹿丸拉住了。鹿丸看着雏田,眼底带着凝重的神色
“日向,你……”
他没有问出口。问她为什么叛逃,问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问她为什么要放佐助走。
这些问题,都显得太过苍白。
宁次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雏田,那双白眼的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想说什么,想质问她,却最终只是咬紧了牙关,一言不发。
雏田没有再看他们。
她转过身,对着小可和月轻声道
“我们走。”
小可低吼一声,转身跟上她的脚步。
月的目光扫过鸣人他们,眼底没有丝毫波澜,也跟着转身离开。
三道身影,渐渐消失在枯树林的深处。
风,再次卷着落叶掠过荒原。
鸣人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雏田消失的方向,又看着佐助消失的方向,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
鹿丸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
宁次站在原地,终于鼓起勇气朝雏田追了上去。
风卷着枯叶,在枯树林里打着旋儿,发出沙沙的声响。
雏田的脚步刚迈过一道枯木的断枝,身后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熟悉感,是属于日向一族特有的、轻盈而精准的步伐。
她顿住脚步,缓缓转过身。
宁次的身影出现在林间的光影里,白色的和服沾了些尘土。
他的呼吸微微急促,那双总是盛满冰冷与怨怼的白眼,此刻正紧紧地盯着雏田,里面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焦急、困惑,还有一丝深藏的担忧。
小可警惕地低吼一声,赤色的火焰在周身燃起
月也上前一步,银白的身影挡在雏田身侧,指尖的冰棱泛着冷光。
“让开。”
宁次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目光直直地穿透小可与月的屏障,落在雏田的脸上。
雏田抬手,示意小可和月退下。
她看着宁次,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被淡淡的悲伤覆盖
“宁次哥哥……”
“为什么?”
宁次猛地开口,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与痛苦
“为什么要叛逃?为什么要让自己变成木叶的S级叛忍?为什么要抛下日向,抛下花火,抛下……”
他的话卡在喉咙里,后面的字眼,竟说不出口。
他想起那日她站在自己的房门前,说希望他放下仇恨;
想起她抱住自己时,怀里的温度;
想起叔父告诉他,雏田被除名时,自己心底那阵沉重的窒息感。
他以为自己恨她,恨她的宗家身份,恨她生来就拥有的一切,恨她害死自己的父亲。
可当他看着她转身离开的背影,看着她周身那层疏离的鎏金流光,他才发现,那份恨意的背后,藏着的是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牵挂。
雏田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她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站着,任凭风吹乱她的长发。
“是因为团藏,对不对?”
宁次的声音陡然拔高,他想起了中忍考试她第三场都没有参加后,想起了根组织的阴影,想起了日向一族宗分两制的枷锁,
“是他逼你的,对不对?”
雏田的身体微微一震,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宁次一步步走上前,目光死死地盯着她
“你以为你这样做,就能保护日向吗?你以为你叛逃了,团藏就会放过我们吗?你知不知道,你被除名的时候,花火哭了多久?你知不知道,叔父他……”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竟带上了一丝哽咽。
雏田抬起头,看向宁次。
她看到他眼底的红血丝,看到他紧紧攥住的拳头,她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涩得厉害。
“宁次哥哥,”
雏田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释然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保护日向。我只是想保护我想保护的人。我只是想,挣脱那些束缚着我们的枷锁。”
她看着宁次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不想成为根的棋子,不想成为日向宗家的牺牲品,不想像分家的族人一样,一辈子被咒印束缚着。我想走自己的路,想拥有自己的力量,想有一天,能回来,打破这一切。”
宁次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看着雏田眼底的坚定,看着她周身那道不再怯懦的光芒,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想起自己一直以来的挣扎,想起自己对命运的反抗,想起自己对宗家的怨恨。
原来,他们是一样的。一样的,想要挣脱命运的枷锁。
他的拳头缓缓松开,眼底的怒意渐渐褪去,只剩下深深的愧疚与心疼。
“对不起。”
宁次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看着雏田,眼底满是悔恨
“对不起,雏田。我以前……总是伤害你,总是恨你。我认为你和那些宗家的人一样,高高在上,不屑于理会我们分家的痛苦。我以为……”
他说不下去了,只是怔怔地看着雏田。
雏田看着他痛苦的眼眶,心里的酸涩愈发浓烈。
她走上前,伸出手,轻轻拂过宁次额头上的咒印。
指尖的温度,轻轻落在那道狰狞的咒印上。
宁次的身体猛地一僵,他看着雏田近在咫尺的脸庞,看着她眼底的温柔与释然,只觉得心里那道尘封已久的防线,轰然崩塌。
“宁次哥哥,”
雏田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哽咽
“我从来没有怪过你。我知道,你心里的苦。我知道,咒印带给你的痛。”
她抬起手,轻轻抚上宁次的脸。
指尖的触感,柔软而温暖。
宁次再也忍不住,他猛地伸出手,紧紧地抱住了雏田。
他的怀抱,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的坚定。
他将脸埋在她的颈窝里,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
“对不起……雏田……对不起……”
雏田的身体微微一怔,随即,她缓缓抬起手,回抱住了宁次。
风穿过树林,卷起漫天的落叶。
小可的火焰渐渐熄灭,月的冰棱也悄然散去
一人一狮一影,静静地站在林间,看着相拥的两人。
“宁次哥哥,”
雏田的声音轻轻响起,带着一丝释然
“放下仇恨吧。不要让咒印束缚你的一生。不要让命运,左右你的选择。我总有一天会回来解除日向的笼中鸟的。”
宁次紧紧地抱着她,
“我会的。”
宁次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坚定
“我会等你回来。等你回来,打破这一切。”
雏田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她知道,这一路,她不会孤单。
良久,宁次缓缓松开手。
他看着雏田,眼底的情绪,终于变得澄澈。
他伸出手,轻轻拂过雏田脸颊上的碎发,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一路小心。”
宁次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浓浓的牵挂
“如果累了,就回来。日向……永远是你的家。”
雏田看着他,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眶泛红。
“嗯。”
风再次吹过,卷起两人的长发。
雏田转过身,对着小可和月轻声道
“我们走。”
小可低吼一声,转身跟上她的脚步。
月看了宁次一眼,随即也跟了上去。
三道身影,渐渐消失在枯树林的深处。
宁次站在原地,看着她们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
他抬手,轻轻抚摸着自己的额头,那里,还残留着雏田指尖的温度。
铅灰色的云层,渐渐散开了一丝缝隙,一缕微弱的阳光,穿透云层,落在他的身上。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这一次,他终于明白,命运,从来都不是用来屈服的。
而是用来,反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