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风卷着樱花碎屑,漫过木叶村西的训练场外林道。
雏田攥着练功服的衣角,脚步放得极轻。她刚结束和月、小可的修炼,掌心还残留着魔力与查克拉交融的暖温。
小可化作寸许大的金狮,蜷在她的发顶,尾巴尖偶尔扫过她的耳廓;
月则是半虚化的状态,银发白衣几乎与落樱融为一体,安静地跟在她身后半步。
转过一道弯,雏田的脚步骤然顿住。
训练场的边缘,一棵老樱花树下,倚着一道单薄的身影。
宇智波鼬垂着肩,背对着她。鸦羽般的发梢被风吹得微扬,黑色的作战服上沾着未干的泥渍,甚至还有几不可察的暗红痕迹。
他的手里捏着一枚已经蔫掉的苦无,指节泛白,周身的气息沉得像化不开的暮色。
雏田认得那身装束是执行完任务才会穿的作战服。
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却不小心踢到了脚边的石子。
“咔嚓”一声轻响,在寂静的林道里格外清晰。
鼬的身子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缓缓转过身来。
他的脸色苍白得吓人,平日里沉静的黑眸里,此刻盛满了浓重的疲惫,甚至还藏着一丝雏田看不懂的、破碎的痛楚。
那双总是带着疏离感的眼睛,此刻像蒙了一层雾,连看向她的目光,都失了往日的锐利。
“日向……雏田?”
他的声音很哑,像是许久没有开口。
雏田的心跳漏了一拍,紧张得指尖发凉,却还是鼓起勇气,轻轻点了点头:
“宇智波……鼬君。”
发顶的小可不安地动了动,月的气息也沉了沉,似乎在警惕着什么。
鼬没有说话,只是转过身,重新靠回树干上,目光落在远处渐渐沉下去的夕阳上。
橘红色的光洒在他身上,却暖不透他周身的寒意。
雏田站在原地,犹豫了很久,终于慢慢走过去,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坐下。
她不敢靠得太近,只是学着他的样子,看向那片残阳。
风又吹过,落樱簌簌地落在两人的肩头。
“任务……不顺利吗?”
雏田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鼬的指尖微微一颤,捏着苦无的力道又重了些。
过了很久,他才低低地“嗯”了一声,声音里的疲惫几乎要溢出来
“同伴……没回来。”
简单的五个字,却像一块石头,重重砸在雏田的心上。
她想起宁次看她时的冰冷眼神,想起父亲训斥她时的严厉语气,想起那些独自躲在角落流泪的夜晚。那种被孤独和无力感包裹的滋味,她太熟悉了。
“我……我明白的。”
雏田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她攥紧了掌心,那里还留着修炼时的暖光,
“那种……明明想守护,却什么都做不到的感觉。”
鼬猛地侧过头,看向她。
夕阳的光落在雏田的脸上,她的脸颊泛着斑驳的夕阳余光,纯白的眸子里盛着真诚的、不加掩饰的温柔。
那双总是带着怯懦的眼睛里,此刻却映着和他相似的、属于“继承人”的沉重。
一个是日向的宗家大小姐,一个是宇智波的天才少年。
两个背负着家族命运的孩子,在这一刻,隔着落樱与残阳,窥见了彼此心底的伤痕。
“他们说,我是天才。”
鼬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叹息
“可天才……也救不了想救的人。”
雏田抬起头,看向他。她的目光很软,却带着一股小小的、坚定的力量
“不是的。”
她顿了顿,想起月说过的话,想起木之本樱的故事,声音愈发清晰
“努力……努力的话,一定可以的。就算现在做不到,以后……以后也一定可以。”
雏田依稀记得生日那夜晚上跑出去见到的那个阳光男孩嘴里说过的话。
鼬看着她认真的模样,看着她眸子里闪烁的、细碎的光,心底那片冰封的角落,似乎有什么东西,悄悄融化了。
他见过太多人对他的敬畏,见过族人对他的期待,见过弟弟眼里的崇拜,却从未有人像这样,用这样温柔的、不带任何功利的语气,对他说一句
“努力就可以”。
这个总是低着头、说话细声细气的日向家小姑娘,竟然看穿了他藏在天才光环下的疲惫与无助。
“谢谢你。”
鼬的声音轻了些,疲惫的眼眸里,终于漾起一丝浅浅的暖意。
雏田的脸颊一下子红了,连忙低下头,小声道
“我……我只是说真话。”
发顶的小可悄悄探出头,琥珀色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鼬;月站在树影里,看向雏田的深蓝眼眸里闪过一丝温柔。
残阳渐渐沉下去,将天边染成一片温柔的橘红。
落樱还在飘,风里带着淡淡的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