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之所爱小枫,见书可知汝安否?昔于西陵别时,已料此生不复相见。吾知西陵来书非汝所书,亦知汝意,亦知汝情。
自深爱汝以来,未尝觉世间之情如此美好。虽吾等自幼相识,然相爱相知乃在冠礼之年。吾尝因弃汝镇守边关而悔恨,又因娶汝而心满意足。
今得父母家书,或不愿吾等悲伤,然句句不提汝,吾观书时,字字皆念汝。吾不敢往彼处想,恐闻噩耗即归西陵,又恐见汝墓碑而不能受,吾日理万机,不敢有丝毫懈怠,恐闲时即念汝。
援笔之时,不知如何着墨。吾自西陵行时,汝身已弱,不能执笔,何以书此刚劲有力之笔锋?吾知写信之人已非汝矣,然深夜独处时,惟抱汝书而眠,方能觉汝在吾旁。
汝言不许余返西陵,余安能不知汝之苦心?汝勿忧,余将恪守吾等之承诺。且西陵无我,归亦无意义。
余常策马至吾等昔日所居之山洞,那日余中箭受伤,汝倚余肩,恐而不敢眠,次日汝即应许余可娶汝过门。
今忆之,西陵一别,已逾三载。此三年,吾不知如何度过,似已习惯汝在吾旁。
若有来生,汝可愿再入吾之人生?可愿复为吾之公子?可愿与吾再相爱乎?
吾爱之小枫,若汝愿之,可否深夜入梦,勿复留吾一人,度此长夜。
阿珂之子今已三岁矣,闻其性顽劣,不拘小节,常犯错,屡遭其母责骂。不知汝见之,会否忆起六六。若汝尚在,或会喜之?
日日梦,次无君。常欲随汝于地下,然又不敢死以见汝,恐见汝失望之貌。
援笔不知所欲书者何,着墨不知何以停笔,家书写十余篇,然不知何以得汝见之。
昔年千祈树下,吾愿国富民安,父母康泰,惟以吾为平定边关之侯故。然今吾在边关,已无心于此。吾不愿复为世人眼中战功赫赫之定北侯,惟愿为汝唐枫之一人周子良,事事皆依汝,永生不相负。
周子良将笔放下,看着最初唐枫寄来的家书,看着有些微微轻颤的笔触就知道当时唐枫已经握不住笔,周子良摸着早已经干透的字迹,轻声说道“我知道。。。你不愿看到我被牵连。。。才把我支开独自面对。但是你放心我既然应了你就会遵守承诺,不再回去。。。可小枫。。。若我答应了。。。可否等等我。。。”周子良抬起胳膊压在自己的眼窝处,深吸一口气,哑着声音说道“若真的不在了。。。能否。。。应我一声,魂牵梦绕,家书写了那么多,却只能烧给你。。。”周子良抬起手,眼眶微红,将自己刚刚写好的信纸放在烛火前,直到消失殆尽,看着被燃烧过后的信纸周子良将碳化的纸张紧紧握在手里“小枫。。。我就当你看过这封信了,下辈子。。。可不准忘了我。”